碎光之间

南中的晚自习总是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许枳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天台的方向。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偶尔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易星离。

陆瑾墨侧过头，懒洋洋地说：“你今天第几次看天台了？再这样下去，老师会以为你在跟星星谈恋爱。”

黎妍诺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小声补刀：“说不定是真的呢。”

枳碎没理他们，只是把笔放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着，让她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教室，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楼梯走去。

天台的夜风比楼下更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操场的尘土味。易星离依旧站在栏杆边，手里握着那本画满星的笔记本。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枳碎走近几步，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被灯光染成暖色的夜空：“我只是……想来看看星星。”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像两颗小小的星。

“星星一直在那里，”他说，“只是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

枳碎抿了抿唇，低声说：“那你看见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那是一幅画，画的是天台、夜空，还有一个女孩的背影，手里捧着一袋热牛奶。

“看见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确定。

枳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有些发烫。她没敢问他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只是轻声问：“那……你会一直画吗？”

易星离看着她，眼神像夜色一样深，却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只要星星还在。”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江织梦抱着一摞书走上来，淡粉色棉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红黑格子围巾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她看到两人，微微一笑：“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明天还有早读。”

枳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易星离则合上笔记本，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

江织梦走到枳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熬夜，星星也要休息。”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却让枳碎心里一暖。

回到教室时，陆瑾墨正趴在桌上打盹，耳机线垂到地上。黎妍诺用笔戳了戳他：“醒醒，枳碎回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枳碎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见到星星本人，心情不错啊？”

枳碎瞪了他一眼，把书塞进抽屉，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天台上那句——“只要星星还在”。

她忽然觉得，南中的夜色，似乎没那么孤单了。

晚自习结束后，枳碎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发现易星离还在座位上，低头翻着一本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桌上。

“给你的。”她低声说。

他抬起头，目光在牛奶瓶上停留了一秒，又看向她：“谢谢。”

枳碎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他知道，她会等他一起走。

夜色中的校园很静，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枳碎和易星离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画的星星……很好看。”她终于开口。

他侧过脸看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枳碎愣了一下，心跳又快了几分。她不知道他说的“你也是”是指什么，但她知道，这片夜空下，有颗星正在为她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