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插入维修间的旧电脑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闪烁三下，跳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林秘书正站在纯金雕像前，双手捧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两颗浑浊的眼球，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金主，」她的声音隔着电流失真，却透着股诡异的虔诚，「今天的‘贡品’很新鲜，是刚入职的实习生，记忆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雕像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弹出一枚金币，落在林秘书掌心。她弯腰致谢时，领口滑开，露出颈后一块金色的印记，形状和雕像底座的图腾一模一样。

时珩按下暂停键，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林秘书的脸。谎言识别技能在发烫，这个NPC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真话里藏着更恐怖的东西——她的眼睛根本没在看雕像，而是透过镜头，在看屏幕外的人。

【系统面板更新提示：

姓名：时珩

……

发现隐藏线索「林秘书的眼睛」，智力临时+3（系统承认你比它聪明一秒）

危险系数：？？？（你盯着NPC看的样子让系统瘆得慌）】

777缩在他口袋里瑟瑟发抖：「宿主，她是不是在看我们？」

谢寻凑过来，指着屏幕里的玻璃罐：「这玩意儿能卖钱吗？我看宋临泱那家伙肯定感兴趣。」他的系统999叼着一张虚拟币卡，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附和。

晏诀突然伸手，捂住了时珩的眼睛。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时珩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擦过自己的眉骨。

「别看。」晏诀的声音很低，「会长说，看太多脏东西会做噩梦。」

时珩愣了一下，抬手推开他的手。谎言识别技能告诉他，这个男人说的是真心话，笨拙的关心像没长开的嫩芽，带着点傻气。他没说话，只是把U盘拔下来，塞进西装内袋。

【弹幕：！！！晏诀大佬这是在护着时珩？磕到了磕到了！】

【弹幕：前面的别磕了！没看见时珩的刘海都被掀起来一点了吗？那皮肤白得像瓷娃娃！】

【弹幕：叙白妈妈的直播镜头一直对着这边！他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江叙白的直播间里，镜头确实对着维修间的方向。他靠在10层走廊的栏杆上，兜帽遮住半张脸，只有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闪烁。银蛇009缠在他手腕上，蛇信子不断吞吐——穆瑞正在他脑海里尖叫。

「那是实验基地的眼球移植技术！」邪神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林秘书的眼睛被换成了‘欲望感应器’，能看到人心里的贪念！」

江叙白没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半块已经硬了的蛋糕，是很多年前，温寻偷偷塞给他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季星眠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他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走到江叙白身边时，裙摆扫过对方的脚踝。

「叙白，我买了草莓蛋糕。」季星眠的声音很软，狐狸系统094从食盒里探出头，对着江叙白摇尾巴，「林秘书说，顶层的食材都是用玩家的‘快乐记忆’换的，吃起来特别甜。」

江叙白的视线落在食盒上，红色瞳孔微微收缩。他能看穿季星眠的情绪，此刻对方心里翻涌着的，是小心翼翼的喜欢，像怕被踩碎的泡沫。

「不吃。」江叙白移开视线，「记忆换的东西，吃了会烂肚子。」

季星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把蛋糕递到他面前：「那我帮你吃？你看着我吃就好。」

江叙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季星眠坐在栏杆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棕褐色长发染成了金色。江叙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实验基地里的监控屏幕，那些冰冷的绿色数据流里，也曾有过这样温暖的颜色。

【系统提示：「午餐任务」发布——「人性拍卖场」。】

【任务内容：1小时内，玩家需携带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前往9层拍卖厅，物品价值由林秘书评估，最低价值100万虚拟币，未达标者将被强制扣除50%资产。】

【任务提示：「有价值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技能、记忆、寿命、情感。】

维修间里的三人同时收到了提示。谢寻立刻哀嚎起来：「我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能把我的限量版跑车模型拿出来吧？」

时珩看向晏诀：「你有什么？」

晏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刀身泛着冷光。「这个。」他说，「杀过7只副本BOSS，系统说值800万。」

【系统面板提示：玩家晏诀持有物品「噬魂匕首」，价值评估800万虚拟币（系统承认这玩意儿比它值钱）。】

时珩点点头，视线落在谢寻身上。少年正急得团团转，红色的头发像炸开的火焰。「你的幸运值93。」时珩突然说，「可以去赌一把。」

谢寻愣了一下：「赌什么？」

「盲盒赌局。」时珩走到维修间的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里面露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金属盒子，「这里面有3张‘豁免卡’，可以抵一次资产扣除。上次副本剩的，应该能值500万。」

谢寻眼睛一亮，刚要去拿，就被时珩按住了手。「但你要用一样东西换。」时珩的声音很平，「你的‘暴躁’。」

「什么意思？」谢寻皱眉。

「林秘书评估物品时，会看情感价值。」时珩解释，「你的暴躁里藏着对家人的恨，很值钱。」

谢寻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那个只认钱的父亲，想起被赶出家门时母亲冷漠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不换！」他猛地后退一步，999从他口袋里跳出来，对着时珩龇牙，「你怎么跟宋临泱那家伙一样，什么都想用来交易？」

时珩没说话，只是把金属盒子推到他面前。谎言识别技能告诉他，少年心里其实在动摇，像风中摇摆的烛火。

【系统提示：玩家温寻已进入50米范围，请保持警惕。】

维修间的门被推开，温寻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父亲打的。蝴蝶系统076落在他的肩头，翅膀泛着磷光。

「需要帮忙吗？」温寻的视线扫过金属盒子，嘴角那颗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可以用‘篡改’能力，把你的豁免卡变成‘神级道具’，代价是……」

「不用。」时珩打断他，「我不做亏本买卖。」

温寻笑了笑，没再坚持。他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里林秘书的脸，眼神冷了下去。「她的眼球是我父亲研究的第37号实验品。」温寻突然说，「能看到人心里的欲望，但是看久了，自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

时珩挑眉：「你认识她？」

「在实验基地见过。」温寻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林秘书颈后的印记，「她原本是个医生，为了救女儿，自愿参加了眼球移植实验。」

谢寻突然开口：「那她女儿呢？」

温寻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屏幕里的玻璃罐。那两颗浑浊的眼球旁边，放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晏诀突然抬手，把时珩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动作很轻，时珩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盖过了谢寻压抑的干呕声。

「会长说，小孩子不能看这个。」晏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认真，「你比我矮，也算小孩子。」

时珩愣了一下，抬手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轻轻攥住了。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时珩突然想起孤儿院的冬天，那个总把棉被让给他的哑巴院长。

【弹幕：啊啊啊晏诀大佬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把时珩按在怀里也太苏了吧！】

【弹幕：只有我注意到温寻刚才的表情吗？他好像认识林秘书？】

【弹幕：宋临泱和陆凛在拍卖厅吵架了！快去看！】

拍卖厅里，宋临泱正靠在拍卖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怀表。他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玩味，看着对面的陆凛。

「陆队长，」宋临泱轻笑，「用你爱人的‘记忆碎片’换1000万，很划算啊。」

陆凛的脸色铁青，老鹰系统089在他肩头怒视着宋临泱，翅膀张开像要随时扑上去。「你找死。」陆凛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别生气啊。」宋临泱打开怀表，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陆凛和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笑得很开心，正是林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金主’那里换来的，能让你在副本里再‘见’他一次哦。」

陆凛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泛白。他在无数条世界线里失去过林志，每一次都像凌迟，此刻宋临泱的话，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我出2000万。」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汀芷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遗忘水’，能让人忘记最痛苦的记忆，林秘书评估过，值2000万。」

宋临泱挑眉：「你要跟我抢？」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用别人的痛苦做交易。」汀芷面无表情，兔子系统095蹲在她肩头，耳朵警惕地竖着，「尤其是你这种人。」

【系统提示：玩家念禾已提交物品「恐惧记忆」，价值评估500万虚拟币。】

拍卖厅的侧门被推开，念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校服，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纽扣缝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这是我被孤儿院的孩子欺负时的记忆。」念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猫系统085蹭了蹭她的脸颊，「林秘书说，里面的绝望很值钱。」

宋临泱的视线落在布娃娃上，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有过一个这样的布娃娃，是温寻送他的，后来被父亲烧掉了。

「3000万。」宋临泱突然开口，「我要这个布娃娃。」

念禾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想干什么？」

「给你换点好东西。」宋临泱笑了笑，「比如，‘金主’的弱点情报。」

念禾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布娃娃。她能感觉到宋临泱没有恶意，却像在看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藏在冷漠下的恐惧。

拍卖厅的时钟指向12点，林秘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领口的开叉很高，露出颈后金色的印记。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扫过全场玩家时，像在打量一件件商品。

「各位玩家，」林秘书的声音带着点甜腻，「拍卖开始了。记住，只有最值钱的‘人性’，才能活到最后哦。」

时珩和晏诀走进拍卖厅时，正好对上林秘书的视线。那双诡异的红眼睛在时珩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透过他的刘海，看他藏在下面的脸。

「这位玩家，」林秘书突然笑了，「你的‘冷漠’很值钱，要不要用来换点什么？比如……让你变得‘幸运’一点？」

时珩没说话，只是往晏诀身边靠了靠。他能感觉到晏诀的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带着点笨拙的保护欲。谎言识别技能告诉他，林秘书说的是真话，但那所谓的「幸运」，需要用他所有的「记忆」来换。

【系统面板提示：

姓名：时珩

……

触发隐藏选项：用「所有记忆」兑换「幸运值+100」，是否接受？

（系统友情提示：选是的都是傻子）】

时珩抬头，对上晏诀的视线。这个男人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是他在孤儿院的屋顶上从未见过的光。他突然想起晏诀刚才捂住他眼睛的手，想起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换。」时珩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晏诀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像冰雪初融。

【弹幕：时珩拒绝了！他居然拒绝了幸运值+100？】

【弹幕：晏诀大佬笑了！我没看错吧？他居然会笑！】

【弹幕：温寻往这边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好像是个神级道具！】

温寻走到时珩身边，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人性」两个字。蝴蝶系统076落在徽章上，翅膀扇动时，徽章发出淡淡的光芒。

「送你。」温寻把徽章塞进时珩手里，「能免疫金钱类精神攻击，算是……见面礼。」

时珩挑眉：「你想换什么？」

温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拍卖台。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单薄，时珩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林秘书的女儿，照片上的小女孩，笑起来和温寻嘴角的痣有点像。

拍卖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拍卖台上的聚光灯亮着。林秘书站在聚光灯下，红色的旗袍像染了血，她举起手里的小锤，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慌。

「第一件拍品，」林秘书的红眼睛扫过全场，「是一位玩家的‘快乐记忆’，起拍价100万。」

时珩握紧了手里的金色徽章，突然觉得这地方比孤儿院的小黑屋还要冷。但他身边的晏诀很热，像个小火炉，让他没那么害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精神值那一栏，-？？？后面多了个括号：「有人给你捂眼睛的样子，好像没那么糟，精神波动+2」。

时珩突然笑了，很轻，像雪花落在火炉上，瞬间融化。

第十二章 有人用记忆换了三百万

第十二章有人用记忆换了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