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江城，冬雨淅沥。林景轩撑着黑伞站在经侦支队门外，手中公文包里装着足以让星光娱乐和陆子辰彻底覆灭的证据链。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规律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七天前，《青春新声代》总决赛落幕。陆子辰以微弱优势夺冠，现场哭成泪人，发表感言时特意感谢了“一直相信我、支持我的所有人”。那段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粉丝狂欢，媒体追捧，热搜前十有六条与他相关。
巅峰时刻。
林景轩在电视机前看完直播，平静地关掉屏幕。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此刻，他推开经侦支队的玻璃门。接待台后的年轻警察抬头：“请问有什么事？”
“我举报星光娱乐公司及其艺人陆子辰涉嫌多宗犯罪行为。”林景轩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证据材料。”
值班警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请跟我来。”
半小时后，林景轩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刑侦支队长张峰和两名经侦民警。桌上摊开的材料包括：陆子辰买通评委的转账记录、篡改投票数据的后台日志、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以及最重要的——周宏远、陆建明、陆子辰三人的资金往来记录，清晰显示着一个完整的洗钱链条。
“这些材料的来源是？”张峰翻看着文件，眉头紧锁。
“部分来自商业数据分析项目，部分来自匿名举报人。”林景轩的回答滴水不漏，“星光娱乐是秦振国教授课题组的合作企业，我们在进行数据分析时发现了异常，深入调查后发现了这些证据。”
“匿名举报人是谁？”
“我不知道。材料是通过加密渠道送到我手中的。”林景轩顿了顿，“但根据内容判断，应该是星光娱乐内部的人，可能已经意识到公司要出事，想争取立功表现。”
这当然是谎言。所有材料都是他和夜枭、苏晚三人分头收集的。但他必须保护苏晚，必须让一切看起来合理合法。
张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材料我们收下了。但调查需要时间，而且这种案件涉及公众人物，必须谨慎。”
“我明白。”林景轩站起身，“但我建议尽快行动。陆子辰三天后要在江城体育馆举办庆功演唱会，届时会有三万人到场，上百家媒体直播。如果在那之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张峰的表情变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证据确凿，就应该在最大舞台上，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林景轩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所有人看到，所谓偶像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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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经侦支队时，雨已经停了。阴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刺破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林景轩收起伞，感受着冬日稀薄的暖意。
手机震动，是夜枭发来的加密信息：“材料已送达。张峰是我老战友，信得过。他刚刚请示了上级，已经成立专案组，今晚就会对星光娱乐进行突击搜查。”
林景轩回复：“陆子辰呢？”
“他今天在经纪公司开庆功会，晚上会去‘金鼎会所’参加投资方安排的庆功宴。”夜枭的信息很快，“专案组计划在会所实施抓捕，避免在公众场合引起骚动。”
“我要在现场。”
“太危险。”
“我必须亲眼看到。”林景轩打字的手指平稳有力，“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长时间的沉默后，夜枭回复：“晚上九点，金鼎会所后门。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服务生制服和员工通行证。记住，只是旁观，不要介入。”
“明白。”
收起手机，林景轩望向远处江城体育馆的方向。那里正在搭建巨大的舞台，宣传海报上陆子辰的笑容灿烂夺目。三天后，那里本该是三万人狂欢的海洋。
但现在，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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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五十分，林景轩换上服务生制服，通过员工通道进入金鼎会所。这里是江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安保严密。但夜枭准备的通行证畅通无阻。
他推着酒水车，低头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包厢里隐约传出笑声和音乐声，空气中有昂贵的雪茄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牡丹厅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林景轩推车走近，其中一个拦住他：“干什么的？”
“送酒水。”林景轩压低声音，“王总吩咐的，85年拉菲。”
保镖打量了他几秒，让开身。林景轩推门而入。
包厢里的景象奢靡而荒诞。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陆子辰坐在主位，左右各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周围坐着七八个中年男人，有的肥头大耳，有的油头粉面，都是星光娱乐的投资方和合作伙伴。
桌上摆满了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欲望的味道。
“子辰啊，这次夺冠，哥哥们脸上都有光！”一个秃顶男人举着酒杯，“来，再敬你一杯！以后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陆子辰已经喝多了，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但笑容依然灿烂：“王哥说哪里话，没有你们的支持，哪有我的今天！”
他仰头灌下一整杯红酒，周围响起叫好声。
林景轩低头摆放酒水，动作从容。他在茶几角落放下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那是夜枭准备的，能增强监听信号。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任何人注意这个“服务生”。
正要离开时，陆子辰忽然看向他：“你，新来的？”
林景轩背脊一僵，但声音平稳：“是，今天刚上班。”
陆子辰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视线。几秒后，他挥挥手：“出去吧。对了，再拿两瓶拉菲来。”
“是。”
林景轩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陆子辰认出了他。但还好，酒精和得意麻痹了那个人的警惕。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服务间，打开对讲机：“一切正常，信号已增强。”
夜枭的声音传来：“收到。专案组已经在会所外围布控，三分钟后行动。你现在立刻撤离。”
“我想看——”
“林景轩！”夜枭的声音罕见地严厉，“这不是游戏！陆子辰身边的保镖都有枪，一旦发生冲突，子弹不长眼！你现在立刻从员工通道离开，后门有车接应！”
林景轩沉默了两秒：“好。”
他脱下服务生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向员工通道。但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
走廊另一端传来骚动声。紧接着，牡丹厅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保镖冲出来：“警察！有警察！”
计划提前了？
林景轩迅速闪进旁边的储物间，透过门缝观察。走廊里，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冲了进来，枪口对准牡丹厅方向。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包厢里瞬间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然后，陆子辰踉跄着出现在门口。他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枪——不知道是从哪个保镖那里抢来的，枪口胡乱指着：“别过来！都别过来！”
他的眼睛血红，表情扭曲，完全没了舞台上那份阳光帅气，只剩下走投无路的疯狂。
“陆子辰，放下武器！”张峰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你涉嫌多项刑事犯罪，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陆子辰狂笑，“我完了！我他妈全完了！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枪口晃动着，最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从斜刺里扑出——是夜枭！他像猎豹一样迅捷，在陆子辰扣动扳机前的零点一秒，抓住了枪管，用力一扭。
“砰！”
枪响了，但子弹射向了天花板。水晶吊灯被打碎，玻璃碎片如雨落下。
陆子辰被夜枭按倒在地，双手反铐。他还在挣扎，嘶吼着：“放开我！我是明星！我有几千万粉丝！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但没人理会他的疯话。警察迅速冲入包厢，将所有涉案人员控制。林景轩看到了那几个投资方，看到了星光娱乐的高层，看到了陆子辰的经纪人——每个人都面如死灰。
张峰走到陆子辰面前，蹲下身：“陆子辰，你因涉嫌行贿、洗钱、偷税漏税、非法持有枪支等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他展开文件，在陆子辰面前晃了晃。
陆子辰盯着那张纸，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他开始大笑，笑声凄厉而绝望：“完了...全完了...”
林景轩站在储物间门后，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快意，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凉的平静。就像看着一场预料之中的戏，按剧本演到了结局。
前世害死他的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这一次，它没有缺席。
“林景轩，你还在吗？”夜枭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在。”
“从后门离开，立刻。现场还没完全控制，可能有漏网之鱼。”
林景轩最后看了一眼走廊。陆子辰被两名警察架着，拖向电梯。他的头低垂着，刚才的疯狂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灰。
转身，林景轩走入员工通道。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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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同时爆炸。
“新晋偶像陆子辰涉黑被捕，庆功宴成鸿门宴”
“星光娱乐涉嫌洗钱，多名高管落网”
“《青春新声代》黑幕曝光，冠军系内定”
社交媒体上，舆论彻底反转。昨天的狂热粉丝，今天成了最激烈的抨击者。陆子辰的微博评论区涌入上百万条骂声，有人要求退钱，有人要求道歉，还有人开始深挖他过去的黑历史。
而这一切，林景轩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新闻。手机震动不停，有陈涛发来的震惊表情，有李老师关切的询问，有秦振国简洁的“做得很好”。
还有一条，来自苏晚：“新闻看到了。你没事吧？”
林景轩回复：“没事。一切按计划进行。”
“那就好。”苏晚的回复很快，“另外，顾清瑶今天回国了。她父亲去机场接的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林景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哦。”
顾清瑶回国了。在他彻底解决陆子辰的这一天。
巧合？还是命运？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一世，他和顾清瑶的故事已经彻底完结。无论她回国是为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陌生号码。但林景轩认得——是顾长风。
“林景轩，清瑶想见你一面。”
林景轩盯着这条短信，很久没有动。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不见。
这一世，他为自己而活。而那些过往的人，那些未完的事，都该留在过往了。
站起身，林景轩走到窗前。晨光破晓，江城在冬日清晨中渐渐苏醒。远处的街道上，早班车开始运行，行人匆匆，一切都如常运转。
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只是这个城市无数故事中的一个，太阳升起，就被遗忘。
但林景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陆子辰倒了。陆建明和周宏远正在等待审判。顾氏集团的内乱平息。而他——一个重生的灵魂，在这一世，终于亲手斩断了前世的枷锁，走出了自己的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秦振国：“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有个新项目，你可能会感兴趣。”
林景轩回复：“好。”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方。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所有阴霾。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将走得更高，更远，更自由。
因为这一世，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而是自己生命的主角。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已成为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被他稳稳地，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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