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校园空无一人,穆祉丞对门卫大爷道了声谢,熟门熟路地走向那间熟悉的教室。
“找到了。”
他打开门,老旧的门锁轻轻一碰就开了,和当年一模一样。
“还真是老样子,连锁都舍不得换个新的。”
说着,穆祉丞慢慢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桌子因为放假早就掏了个干净,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桌角上被人刻了个隐晦的“穆”字。
穆祉丞走到桌子前坐下,轻轻抚摸着桌面上的字。
是什么时候刻上的呢?哦对,不是穆祉丞刻的。
“学长,你以后毕业了,能不能把这张桌子留给我啊?”
记忆里,一个清瘦的男孩,顶着一头自来卷,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
“为什么?我这桌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因为…因为学长的成绩很好,我想…”
穆祉丞没想到是这种理由,不过也能理解,学生时期为了学习好,什么阴招没试过。
“那时候统一搬桌子,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的?”
“我…”
少年支支吾吾,低着头思索了一会,从包里掏出来一把小刀。
“学长,能刻字吗?”
穆祉丞挑眉看了看他。
“行啊,刻什么?你叫什么?”
“刻橹就行,船橹的橹。”
穆祉丞接过小刀,一笔一划的刻着。
“恩仔,怎么还没出来,说好的打球呢?”
门外传来穆祉丞朋友的声音,现在已经放学20分钟了,眼前的少年也意识到一直赖着人家不走不好。
“学长,我自己刻吧,你先走吧。”
“行,给你,小心别划着手,我先走了。”
“好…”
记忆回笼,穆祉丞喃喃自语道。
“我记得当初还没来得及刻完,好像就刻了个木字旁吧。”
穆祉丞摩挲着刻痕,感觉“木”明显比其他部分要深,像被人孜孜不倦的复刻了一遍又一遍。
穆祉丞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发现了角落里摆放的“历届遗留物”,满满一筐。
穆祉丞在里面翻翻找找,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的。
终于,一本同学录被穆祉丞翻了出来。
“找到了,我就记得应该是落学校了。”
翻开,一页页都记载着满满的回忆,有的祝福恩仔考上一个好大学,有的祝福丞哥越来越帅,翻着翻着,从某一页掉出来个东西。
是信封。
穆祉丞刚捡起来打开,门口传出吱呀一声,抬头撞上了那个刻字学弟的双眼。
抬眼时,穆祉丞瞟到了信的第一句。
穆祉丞,我喜欢你。
"小杰怎么回来啦!"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橹杰站在门口,自来卷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着穆祉丞手里的信封,耳尖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穆祉丞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撞进王橹杰那双盛满了慌乱和紧张的眼睛里,和当年那个在桌角刻字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回来拿点东西。”穆祉丞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稳,“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也是回来拿东西。”王橹杰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路过教室,就…就进来看看。”
穆祉丞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这么巧?那你要不要看看,我刚捡到了什么?”
王橹杰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是被撞破心事的窘迫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倔强。
“师兄,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直说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穆祉丞,我喜欢你。从高中第一次在桌角刻下你的名字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里高大了许多,却依然带着少年气的人,缓缓开口:“王橹杰,你知道吗?当年我在桌角刻下‘木’字旁的时候,就知道,你要刻的根本不是‘橹’。”
王橹杰愣住了。
“你看。”穆祉丞拉着他走到桌前,指着那个深深刻在桌角的“穆”字,“这个‘穆’字,‘木’字旁是我刻的,后面的部分,是你一遍又一遍加深的,对不对?”
王橹杰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他的小心思,从来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师兄,我…”
“王橹杰。”穆祉丞打断他,伸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舞台上,我说‘是你,只有你,一直是你’,这句话,是真的。”
王橹杰猛地抬头,眼里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穆祉丞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所以,现在,换我问你。王橹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