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睁开眼,看着南煊。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男人,眼底竟也藏着深不见底的痛。
“你呢?”他轻声问,“你为什么想死?”
南煊沉默片刻,站起身,望向窗外。
“因为我记得太多次了。”他声音极轻,“记得每一次轮回,记得每一次失败,记得每一次……看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消失。我试过反抗,试过逃脱,试过自我毁灭。可系统总能把我拉回来。它说:‘你执念太深,无法解脱。’”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可这一次……我遇见了你。”
“你让我觉得,或许‘活着’,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陆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
“那我们,一起找答案。”他说。
南煊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好。”
凌晨三点十七分。
陆阳在梦中惊醒。
窗外月色如霜,公寓里寂静无声。他下意识侧身,想看看身旁是否有人,可床的另一边空着,被子未动,枕头平整——南煊不在。
他皱眉起身,轻手轻脚穿过客厅。厨房无人,浴室门开着,镜面蒙着薄雾。可当他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他停住。
南煊从不熬夜工作。他总说:“睡眠是系统最松懈的时刻,也是我们唯一能真正‘存在’的时间。”
可此刻,那扇门后,有低语。
陆阳屏息靠近,指尖轻触门板——
“……坐标已确认,第七区裂隙扩大,预计48小时内可突破现实屏障。”
“资源分配完毕,三组准备接应,四组负责干扰系统巡逻。”
“记住,一旦被发现,立即切断连接,不要回头。”
是南煊的声音,冷静、果断,带着一种陆阳从未听过的威严。
“……陆阳呢?”另一个声音从设备中传来,“他可信吗?”
短暂的沉默。
“他现在还不知道全部。”南煊说,“但他正在接近真相。我不能骗他,也不能拖他太早入局。他不是战士,他是……火种。”
陆阳的心跳骤停。
火种?
他轻轻推开门。
南煊坐在黑暗中,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地图标记,标注着“裂隙点”“执念浓度”“系统节点”。他戴着一副嵌有神经接口的黑色手套,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像在操控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
听见动静,他迅速关闭投影,转身看向陆阳。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你……在做什么?”陆阳声音很轻,却像刀划过寂静。
南煊没有回避:“我在联络他们。”
“他们是谁?”
“觉醒者。”南煊站起身,走向他,“和我一样,从不同副本里活下来的人。我们组成了‘影网’,在系统监控的缝隙中传递信息,寻找系统的源点。”
“你早就认识他们?”
“十七次轮回,不是白活的。”南煊苦笑,“每一次,我都试着留下一点痕迹——一段代码、一个信号、一个名字。他们循着这些,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