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早，老旧的小木屋蜷在山坳的阴影里，木墙被岁月浸得发灰，墙皮皲裂处露着里面浅黄的木茬，像老人干枯翘起的皮肤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风穿过缝隙时带着呜咽似的响，混着檐角那串早不发声的旧风铃，在空荡的屋里撞出细碎的寂寥
天刚蒙蒙亮，微光透过木屋破旧的窗棂，落在朱志鑫单薄的肩头
朱志鑫“呼”
朱志鑫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屋里残存的、关于外婆的气息，抓起洗得发浅却依旧平整的校服套上，领口仔细理得端正，那是外婆从前总叮嘱他的模样
背上磨得发白的旧书包，肩带处被他用布条细细缠过，出门前习惯性地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屋子，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轻轻带上木门，脚步沉稳地踏入晨雾里，朝着远处隐约透着光亮的学校方向一步步走去，晨露打湿裤脚，前路漫漫，身后只剩一间木屋和满是回忆的寂静
清晨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朱志鑫背着书包慢悠悠往学校走，踩过铺着落叶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刚拐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拐角，一道急促的身影就猛地冲了出来，带着少年鲜活的气息撞进他怀里
是张极，手里还攥着半片没吃完的面包，想来是也赶着上学
冲击力来得太突然，朱志鑫踉跄着后退两步就跌坐在了柔软的草坪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极就跟着扑了下来，手掌撑在他身侧的草地上，膝盖抵着草坪将他圈在身下，竟是个落在地上的壁咚姿势
朱志鑫“啊！”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
张极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朱志鑫的，温热的呼吸拂在朱志鑫的脸颊上，带着面包淡淡的奶香味，两人之间就差那么一厘米，就能贴上对方的唇
朱志鑫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脸颊瞬间染上浅浅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
而张极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下一秒就疯狂地擂鼓起来
晨光里，朱志鑫的眉眼干净又柔和，皮肤白得透亮，唇瓣是自然的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就软乎乎的
张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好像一见钟情了，是那种撞进心里就再也挪不开眼的心动
两人僵了几秒才慌忙起身，张极的耳朵比朱志鑫的还要红，他攥着书包带，语无伦次地道歉
张极“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急了，没看到你，你有没有摔疼啊？”
张极说着，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朱志鑫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从朱志鑫泛红的耳尖，到线条好看的下颌，最后视线直直落在那片粉嫩嫩的唇瓣上，眼神都有些发怔，刚才近在咫尺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在眼前，心里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甜得发腻
朱志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微微蜷起
朱志鑫“没关系”
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发烫的脸颊会暴露心思
话音刚落，他就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跑，风扬起他的校服衣角，留下一个带着粉色气息的背影
张极站在原地，望着他跑远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鼻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全是刚才那抹粉嫩嫩的唇色，甜得不像话
朱志鑫攥着书包带快步冲进教学楼，直到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没半分要平复的意思
他抬手按在发烫的耳尖上，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微微瑟缩，刚才拐角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张极由于着急而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的眉眼，还有差一点就相触的距离，每一幕都让他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悄悄埋进臂弯里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那份莫名的悸动，可脑海里总挥不去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相撞瞬间
朱志鑫还埋在臂弯里平复心跳，胳膊突然被推了推，他抬头就撞进孟昭远的视线里
孟昭远一眼就瞥见他耳尖那抹褪不下去的绯红，嘴角勾起戏谑又刻薄的笑，语气里满是嫌弃的调侃
孟昭远“我去，朱志鑫，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和别人热情深吻了吧？”
这话像根小刺扎过来，朱志鑫的脸瞬间更红了，耳根子烫得快要冒烟，慌忙别开眼攥紧笔杆，小声反驳道
朱志鑫“才没有”
他下意识想起刚才和张极近在咫尺的距离，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只能低下头假装翻书，避开孟昭远探究的目光
刚巧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张极攥着书包带快步走进来，孟昭远那句调侃的话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他脚步猛地一顿，目光瞬间锁定在朱志鑫泛红的耳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冷了几分，直直看向孟昭远，语气没什么温度
张极“说话别那么没分寸”
朱志鑫没想到张极也来了，闻言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脸颊更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
孟昭远被怼得愣了下，见张极眼神不善，嘟囔了两句便悻悻地走了
张极见状，才缓步走到自己座位，路过朱志鑫身边时，脚步刻意放慢，余光悄悄扫过他泛红的侧脸，心里那份甜丝丝的悸动又翻涌上来，还多了点想护着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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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皖妍落笔于202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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