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的时候。
复海的地铁依旧拥挤不堪,狭窄的金属座壁里弥漫着早点味和烟味,有的人穿着拖鞋刺喇喇地坐在座位上酣睡。
这个场面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一线城市。
周遭的景象飞速倒退,车厢里已是鼾声震震。
"嘎哒。"很细小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个人的脊背被什么重物一点点压塌。
翁媛身体忍不住打颤,这是她这个星期第八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也可能有其他人听见了,但是不敢说。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呢?
她没注意旁边一个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眼珠突出来,冒着血丝,带着嗜血的欲望。
坐在男人一旁的一个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一边用手作扇扇风,一边嘴里嘀嘀咕咕:"你说这么热的天怎么让人活啊。"
见平时话多的好友没回话,他扭过头看着男人:"哎,你......你怎么了?"
那眼神吓人,而且一直落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几乎遮不住想把那个女孩吃掉的欲望。
"嘎哒。"
那个中年男人也听到了一种骨头被挤压的声音,就在他的好友身下。
他迟疑地向下看去,看见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男人小腿上的肉几乎所剩无几,血淋淋的嫩肉翻折过来,露出白花花的骨头,那肉消失的越来越快,几乎要蔓延到大腿!
"啊!"他急促地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神经质地抖着,"你...."他嘴巴长得老大,竟说不出一句话。
有人不耐烦地朝他们这边看去,隔着空隙,也窥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于是尖叫声突然在人群中炸起。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个场面,现场一度失控。
和慌张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黑色布料顺着腿部自然垂落,遮住了修长的双腿,顺着腹部向上
看去,只见衣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安地动着,奈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走了,自然也是没有人发现。
青年半阖着眼,漂亮的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只是在睡觉。
一小截细长的尾巴从青年的衣兜里探出,在阳光的折射下发着幽黑的鳞光。
这条尾巴勾住青年的衣角,轻轻地往下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按住这条乱动的尾巴,沙哑又带着刚睡醒的性感的声音从青年身上传来,"别闹。"
衣兜里探出一只蛇头,伸出长长的信子舔舐青年修长指尖。
鞠祺连睁开眼睛,暗金色瞳孔里流光溢彩,他看着这条虎斑颈槽蛇亲昵地蹭着自己,眼神平静。
他拍拍蛇头,眼神看向骚乱的人群。
最先发现的那个中年男人腿已经吓软了,半天爬不起来,只看见残影闪过,自己的好友猛地向翁媛扑过去。
下一秒,男人被禁锢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低吼。
翁媛惊魂未定,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才看向那个逆着光,出手救下她的青年。
虽然眼前的一切都挺操蛋的。
鞠祺连目光淡淡地看着整个车厢里的人,眼神从每个人身上略微停留,然后就专注地盯着翁媛一个人看。
翁媛觉得她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尤其是在一个帅哥面前。
"谢......"她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把剩下的话咽回肚里。
她看见一条酷似鸡脖子的蛇从青年的衣兜里爬出,然后缓缓爬上对方的小腿。
而这位青年仿佛习以为常,默许了这个鸡脖子的动作,眼神没有从她的身上移走半分。
翁媛:"....."
虽然但是,这人的眼神真的很像无机质。
她硬着头皮,态度诚恳地向鞠祺连道谢:"谢谢你刚才救我一命。"
鞠祺连没有对她的道谢进行任何评价,只是"唔"了一声,歪着头,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道:"你身上有东西。"
翁媛的动作僵住了。
鞠祺连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开始灵魂三问。
"你最近有没有经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男人是来要你的命?"
"还有,你的耳钉上的这颗宝石是从哪来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翁媛脸色茫然地看着鞠祺连,好像是被他问懵了。
现场除了那个男人的鬼嚎之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地铁到站了。
接到市民报警的警察训练有素地围住了地铁站的两个出口,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站在最前列,肩膀上有着三颗星,是上尉军衔。
楚林皓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男人,和一旁气质明显格格不入的青年,有点哑然失笑。
他还没见过这种样子的鞠祺连。
"老连,"见好友的视线一直盯着一个女孩不放,笑着打趣,"看上人漂亮姑娘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鞠祺连眼底的那份执着褪去,转而变成了沉静又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懒洋洋:"你当我是土匪啊,说看上谁就看上谁?"
他低头看看那只虎斑颈槽蛇,把对方揣进兜里,扭头看向翁媛:"姑娘,如果你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麻烦您好好思考刚才那三个问题,然后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说完抽出一张纸巾,唰唰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了翁媛。
翁媛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五分钟前的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直觉性的直男,一个走过路过都要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曜,"楚林皓觉得惊奇,他这兄弟是在,"送定情信物?"
"……你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吧。"鞠祺连无语凝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整个车厢的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尊敬。
唔,这世态是不是变了?
一旁被绳子紧紧捆住的男人发出惨厉的叫声,鞠祺连的目光探过去,发现男人大腿上的血肉已经消失不见了,直逼腰腹。
"怎么回事?"楚林皓蹩眉,黑漆漆的枪口指向男人,而其他的警察则紧急疏散吓得抱成一团的乘客。
鞠祺连看着男人的眼珠子渐渐发白,身上的血肉消失的越来越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下半身就已经变成了白骨。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齿轮状的东西,朝半空扔去,随即一道残影闪过,那条虎斑颈槽蛇的蛇瞳竖起,浑身上下紧绷,露出尖锐的毒牙,蛇尾用力砸向齿轮,直直向男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那个齿轮贴上男人还未消失的肉体上,发出烫面一样"滋滋"的声音,男人惨嚎,血肉终于停止了消失,啪叽一声后脑着地,俨然已经昏了过去。
鞠祺连拍拍一个正准备打电话给医院的实习警察,懒懒道:"打144589,普通医院处理不了这种病人。"
实习警察:"......好的。"
他们这一类的警察在刚开始实习期的时候就被告知,有些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东西属于超自然,被这类事情搅扰到的,上医院要打"144589"提前告知,事后需要签订保密协议。
眼前这位倒霉的老兄就是一个典型。
楚林皓看着男人被拉走,无奈叹口气。
鞠祺连斜睨着他:"再这么唉声叹气,我就告诉你女朋友了。"
"别别别,"楚林皓瞬间收声,"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我唉几声把霉气唉走诶。"
"呵。"自己好友什么尿性自己还不清楚,鞠祺连弯腰把蛇拾起塞进兜里,摸几下算作安抚好威崖,回头看了楚林皓一眼,“我想去医院看一眼,"他的语气难得认真,"你去吗?"
楚林皓:"......去。"
半小时后,他们随着剩下的警员一起去了非自然研究医院,去看望那位倒霉的老兄。
平时这所医院基本上空无一人,因为遭到非自然攻击的病人少,在这里上班的不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乐得清闲,还能拿到高工资。
比当老板的还清闲自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随时随地人满为患,就好像被非自然侵扰的概率可以媲美得感冒的概率。
鞠祺连云淡风轻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来这里就诊的人不应该这么多。
但他也只是在心底想了想,没有在脸上做出任何表示。
"在枕边的你唤我,如海风轻轻抚摸....."鞠祺连另一个兜里装着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他的眼神收了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華迎岑"。
修长指尖轻触屏幕,电话被接通。
"哎鞠处,"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少年音,声色清冽无比,"复海的地铁上发生一起超自然攻击案件,部长让我们....."
"我现在在医院,"鞠祺连打断了華迎岑的话,像一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倚在墙面上,懒洋洋不着调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揍他一顿,"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乖,别和你们部长吵架,挂了。"
華迎岑:"....."到底是谁天天和部长吵?
鞠祺连熟练地把手机关机然后扔回兜里,和楚林皓一起进病房看那位老兄。
站在一旁的护士疑惑地看了他们一会,开口:"你们是......"
"我是特殊案件审查组组长,楚林皓,"楚林皓掏出证件,指指一旁的鞠祺连,"他是救下这位大哥的好心人,我们来看看大哥有没有好起来,顺便询问案件的经过,还请你保密。"
"哦。"护士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等到护士走了之后,鞠祺连抱臂靠在墙边,"楚林皓,你撒谎的技术一直都是这么炉火纯清。"
"呵,"一提起撒谎这件事,楚林皓就想打人,"是谁经常上高中的时候偷偷翻墙溜出去吃烧烤的?被发现了暂且不说,我还得给你兜底。"
鞠祺连浅笑:"你不也吃了吗皓皓?"
楚林皓一阵恶寒:"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好了,"鞠祺连看过人后就推门准备离开了,潇洒地朝楚林皓一挥手,再一顺手把病房门带上,"晚点再来,拜拜。"
楚林皓面无表情:"...."妈的,虽然知道这家伙就这种德行但还是好想揍人。
出了病房,鞠祺连伸了个懒腰,眼皮半阖,想着接下来准备回家洗个澡,吃顿早饭再去上班。
前几天为了替那个村子摆平一系列的异生物伤人事件,他可是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休息好.....
正在内心mmp的鞠某人此时此刻脑子宕机了。
眼前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起来是个医生。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我淖,这人好帅,完全长在了鞠祺连的审美点上。
颜狗鞠祺连简直不想挪开半条腿。
迎面而来的男人也注意到了鞠祺连,眼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只可惜闪得太快,鞠祺连再想看的时候,在这个男人的面孔上已经找不出任何问题。
好像那只是鞠祺连的错觉。
男人看着鞠祺连,唇角勾起细微笑意,声音却格外一本正经:"这位先生,您有事吗?"
鞠祺连点头:"有。"
两分钟后。
楚林皓面无表情地看着重回病房的好友,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呦,搁那泡帅哥呢。
作者有话说:
楚林皓:我想我老婆呜呜呜鸣
叮咚,恭喜你抓到一只野生皓皓「加班加到想老婆版」(bushi
后面出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是1(两人都不是人→_→)
发癫产物,更新随缘
排雷:
1.0是失忆状态
2.世界观庞大,多个世界观重叠
3.0有双重人格,战斗力均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