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符文被永远遗忘,腐朽的幔帐却世代相传。
……
他说不清,也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地方。
腐朽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地上随处可见的焦黑尸体流出了不知是脑浆还是脓液的黄色液体,天永远是一轮即将沉寂下去的黑色太阳。
他奔跑着,嘶吼着,追逐着那即将消失的黑色希望,可那东西越沉越快,终是在他触碰的前一刻彻底隐于暗夜。
身后传来嗤笑声,头戴黑色高礼帽的绅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步伐优雅得像是行走在舞台上,而非眼前的尸山血海。
“好久没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了啊~我的新同事?”
……
“杀几个人而已,至于这么慌张吗?”
绅士的瞳孔微斜,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手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舞动了起来,面部肌肉扭曲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害怕无助的样子真可爱——多想把你做成我房间里的标本!”
绅士越说越激动,纯黑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病态的光芒。
“真是太棒了!你说对不对?It's amazing?!”
“What can you do?? What can I do!! We are incompetent supplicants?!”
“他”突然抬起了头,原本天蓝色的眼睛此时变得血红。是啊,那有什么属于王国的恶魔,他所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罢了。
“Уйди”1
在这里提醒一下,塞厄维亚说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俄语,他说的是我世界观中的特有语言,但是打不出来,只能用俄语代替
……
“所以,这是第几次了?”塞厄维亚疼痛地揉了揉眉心,眼神无奈的看向对面。
“喂喂喂,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别再用你那鄙视的小眼神看着我?”
“什么鬼正事,劳资又不是解梦师。”对面的狼耳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眼神瞥向远处——那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祭坛,周围已然挤满了人。
“与其关心这些奇奇怪怪且虚无缥缈的梦,还不如研究一下待会儿参加祭典的时候该以怎样的帅气姿势点燃火把 ——哦对了,你应该知道,你哥不知道去哪旅行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这次的祭典上你可是主角哦~”
“瞧你一天到晚闲的,不说我两句会死啊。回去就让母后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我错了好吧……咦?看样子就差我们两个了。这些将士,我真是搞不懂他们,平时一工作就跟要死似的,一点成绩没做。怎么好意思在举行祭典的时候露面露的那么积极。”
“你就闭嘴吧。”塞厄维亚站起身,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
他们载歌载舞,他们欢呼雀跃,他们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明天庆祝。
可真的有明天吗?
不知道,但塞厄维亚想,有些事,总得放手一搏。
当人民的希望与信仰汇聚于祭坛之上时,光明之火将被点燃。
洁白圣服随风飘扬,塞厄维亚举起被光明之火点燃的火炬,光明之火接触祭坛的那一刻光芒万丈,为这永恒黄昏与暗夜的国度再次延续了光明。
塞厄维亚不知道人们的心中所想,但他知道光明的必要性。毕竟,总得有人延续和守护着某些东西。
“你做的很好,塞厄维亚。”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希拉索缓步踏出,指尖绽放光芒,“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她温柔而不失威严的眼神扫视着祭坛下方的众人,金色的锁链自空中浮现,将“太阳”缠住,时间在无形中拉长。
人们眼中重新有了光亮,在这“太阳”之下。
希拉索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正常。
“跟我来,塞厄维亚。”她转身走下祭坛,语气温柔而坚定。
……
越过一道道白色的门,希拉索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金色的眼睛中带着焦急:“「格丝」就要来了——这是我们无法抵御的,你必须 …尽快…获得「朗」的认可。”
塞厄维亚的眼眸垂了垂,蓝色眼睛变得暗淡。是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有「朗」才能勉强延迟「格丝」的脚步。可有一件事,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但得不到「朗」的认可,还觉得「朗」似乎对自己…抱着一种“厌恶”的态度……
“我会尽力的…母亲。”最后两个字,塞厄维亚叫的很生涩。
希拉索叹了口气,伸出手想抚摸塞厄维亚的头,但虚幻的手掌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去吧…孩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
“去找梅利尔小姐吧,她会告诉你许多的。”
塞厄维亚转过身,身后却有着一道跨越时间的目光注视着他——3
这设定超带感,赶紧更
「她将看到所有,注视所有…」
……
在这祈祷日出的国度里,一座漆黑的城堡与周围的白色建筑格格不入,而城堡的主人梅利尔也是如自己的房子般怪异。梅利尔小姐是出了名的疯,她怪异的举动总能轻易引起他人的反感,却又在需要预言的时候不得不求之于她,在支付必要的金钱后耐着性子听她胡言乱语。
“梅利尔小姐。”塞厄维亚轻叩漆黑的大门,一个倒吊着的女人出现在他后面,紫色的眼睛转了几圈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哦!你个可爱的小孩~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不是的梅利尔小姐。”塞厄维亚无奈的转过头,“请问你什么时候能不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跳呢?”
“当然不可以~”梅利尔从地上捡起刚刚掉落的巫师帽,拍了拍灰后若无其事般重新戴在了头上,门自动打开“走吧亲爱的~带你去看看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梅利尔小姐 …”
“这是一种可以通过观测星星来占卜的仪器,你知道的~星星的运动都有一定的规律,我们可以通过它来发现这其中的奥秘并以此预知未来 ……”
“希拉索母后让我来问你……”
“我知道你很激动,毕竟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先别急着感叹,我带你去看看更好的 …”
“这或许是世界上的第一次伟大尝试!只要将少量的「格」注入其中,就可以 ……”
“我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塞厄维亚将话一口气说完,抬眼看了下面前的梅利尔,却见对方一言不答。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刚才喋喋不休的梅利尔此时像一个雕塑般呆立在原地,头不知何时垂了下来,肩膀随着带着颤音的呼吸不自觉地抖动着。
“过去…formerly… No!!! I don't want to now about these!……”她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塞厄维亚无法理解的崩溃,被宽大黑袍覆盖的身子猛地战栗了起来,“咚”地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苍白的手指紧紧扣着地。
水晶球掉落在地,碎片折射出某个眼睛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好像。
……
从他有记忆起,每日都重复着一件事。吗?是什么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哦 ——是重复祭典。
好像每天都在祭典,就连我的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可祭典不是一年一次吗?希拉索说过的,这个王国是一年一个昼夜,当年末夜晚来临之时,就要登上祭坛、点燃圣火、迎接光明……
好像除了希拉索之外,轮回里的其他人包括我,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对,还有那个疯子绅士……
好困……
……
你可知,这世间的囚笼?
我生活的地方,便是这世间的囚笼。
神汲取着人所创造的一切,他们高高在上,他们为所欲为。
人们口中所崇拜而念叨着的神,却是害死人们的最大刽子手。他们或许从未帮助过人们,不过是像圈养家畜般汲取着信仰之力。
洪水…地震……这些哪一个不是人类自己硬生生扛过来的?
这是我所想的。
但妈妈却告诉我,那是神的考验。神是不可亵渎的。
只有发自内心的信奉神明,神明才会保佑我们。
"知晓万物而仁慈的神明大人啊,您的光辉永远照耀和庇护着我们”
“神啊,我愿意将我的一切交托给你,无论是我的喜怒哀乐,还是我的忧愁与困惑.....”
是妈妈,她又在做祷告了。
每天,至少三次,向着那位“伟大”的光明之神。
"哦,你个不懂事的小孩,怎么还在那儿傻站着?不懂得过来向神明大人做祷告吗?”
我歪着头看她,似乎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妈妈以前从来不是这样,不过从爸爸死后,她就开始变成这副样子了。
神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和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怜的孩子,我多希望你长大后能成为一个神使!神会保佑你的!"
我没再说话,只是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上,像条狗的女人。
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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