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双首战，蝶台之上的默契与锋芒

2021年7月24日，东京体育馆的乒乓球赛场被一片沉寂包裹。因疫情防控要求，赛场全程空场，只有各队教练、队员和工作人员分散坐在看台上，淡蓝色的防疫口罩遮不住所有人眼中的锋芒。今天是东京奥运会乒乓球项目的首个比赛日，按照赛程，每位运动员单日仅出战一场，国乒今日的首场赛事，便是男子双打小组赛，由樊振东/沈知珩对阵法国组合西蒙·高茨/樊尚·勒布伦。

蝴蝶牌球台在顶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球台两侧的电子记分牌显示着0:0，裁判的哨声尚未响起，樊振东和沈知珩便并肩站在球台一侧，两人微微低头，额头相抵，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西蒙台内球控得细，勒布伦年轻冲劲足，开局发反手短球，我控网，你守中远台。”樊振东的指尖在球拍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两人练了上千次的战术暗号，代表“以控为主，后发制人”。

沈知珩点了点头，左手握拍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扫过对面的法国组合，勒布伦正攥着球拍原地蹦跳，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急躁，西蒙则慢条斯理地擦着胶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在琢磨开局的应对。“收到，他要是拧拉，我直接快撕大角度。”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樊振东的右侧，这是两人的眼神暗号，代表“预判对方回球线路，提前卡位”。

两人抬手相碰，球拍的胶皮轻轻相抵，发出一声轻响，这是属于他们的赛前仪式，简单却坚定。看台上的国乒区域，秦志戬教练手里捏着战术板，板上画着法国组合的线路弱点，马龙和许昕并肩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着球台，孙颖莎和陈梦举着小小的五星红旗，口罩上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王曼昱则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比赛细节。

第一局 0:0

裁判的哨声响起，樊振东率先发球。他弯腰屈膝，手腕轻抖，白色的乒乓球擦着球网落在西蒙的反手短位，旋转极淡，这是特意为西蒙准备的发球——西蒙的接发球偏爱摆短，极少吃拧拉，这个发球刚好掐中他的习惯。

西蒙果然抬手摆短，球落在沈知珩的正手近台，沈知珩早有预判，左脚向前半步，球拍轻抬，将球轻推至勒布伦的反手大角度，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勒布伦仓促移步，反手拧拉却因跑位不足，球直接撞在球台边缘，出界。

1:0！

看台上的孙颖莎忍不住挥拳低喊，陈梦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却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秦志戬教练微微点头，手指在战术板上划了一道短线，那是示意两人“保持此节奏”。法国教练则皱起眉，对着西蒙喊了一句法语，大意是“注意接发球的落点”。

樊振东侧头看了沈知珩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赞许，沈知珩轻轻扬了扬球拍，示意“继续”。这一眼的交流，无需言语，却是两人千次万次合练磨出的默契。

接下来的几分，两人死死扣住“发短控网，中远台相持”的战术。樊振东的正手爆冲成了破局利器，每每沈知珩控网将球过渡到对方中远台，樊振东便侧身迎球，一记势大力沉的爆冲，乒乓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球台，西蒙和勒布伦拼尽全力防守，却屡屡因球的旋转和力量失位。沈知珩则守好近台，但凡对方回球稍短，他便立刻快撕，左手握拍的线路刁钻，忽而斜线忽而直线，将法国组合的跑位彻底打乱。

8:3，樊振东/沈知珩手握五分优势。勒布伦终于按捺不住，在接沈知珩的快撕时，强行正手爆冲，却因急于求成，球直接飞出界外。西蒙拍了拍勒布伦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试图让他稳住节奏，可少年人的急躁早已写在脸上，他攥着球拍，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不甘。

局点到来，10:4，樊振东发球。这一次他换了发球方式，发了一个长球到勒布伦的正手位，勒布伦下意识迎球拧拉，沈知珩早早就卡在了近台，球拍一横，一记漂亮的封网，球直逼西蒙的追身位，西蒙避之不及，只能用球拍勉强挡了一下，球弹起后直接落在地上。

11:4！ 樊振东/沈知珩拿下第一局。

两人相视一笑，抬手轻轻撞了撞肩，没有过多的庆祝，只是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秦志戬教练走过来，手里拿着战术板，语速极快：“西蒙的摆短还是没破绽，继续发反手短球，但可以偶尔掺一个长球，打乱他的节奏。勒布伦的反手是弱点，知珩你多打他的反手大角度，振东你守好中远台，别给他爆冲的机会。”

樊振东和沈知珩一边听一边点头，沈知珩掏出毛巾擦了擦汗，樊振东则从口袋里掏出防滑粉，倒了一点在掌心，又递了一点给沈知珩，两人搓着掌心的防滑粉，动作同步，像一个人复刻的一般。看台上的许昕对着马龙笑了笑：“这俩小子的默契，比我和你刚搭档时还强。”马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知珩身上：“知珩的左手快撕进步太快了，线路预判几乎没失误。”

法国组合那边，西蒙正对着勒布伦做着手势，反复比划着接发球的动作，勒布伦低着头，时不时点头，显然在调整自己的心态。赛场的灯光打在球台上，冷白的光映着四个运动员的身影，第二局的较量，即将开始。

第二局 0:0

易地再战，勒布伦率先发球。他一改上一局的急躁，发了一个侧旋短球到樊振东的正手位，樊振东抬手摆短，西蒙立刻跟进快拨，球落在沈知珩的反手位，沈知珩反手快撕，却被西蒙预判到线路，一记正手快带打穿了他的防线。

0:1，法国组合拿下第二局的第一分。

法国教练立刻起身鼓掌，对着场内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勒布伦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挥了挥球拍，像是找回了节奏。看台上的孙颖莎瞬间皱起眉，小声说：“西蒙的预判好准啊，小沈要不要调整线路？”王曼昱在笔记本上记着：“西蒙预判反手快撕，后续可打正手小三角。”

樊振东拍了拍沈知珩的胳膊，低声道：“打正手小三角，他预判反手了。”沈知珩点了点头，这是两人的又一个默契——一方失误，另一方立刻找到问题，无需过多解释。

下一分，沈知珩接勒布伦的发球，假意反手快撕，实则手腕轻抖，将球推至西蒙的正手小三角。西蒙果然还在往反手位卡位，仓促回身时已经晚了，球落在地上，1:1。

这一分的扳平，让看台上的国乒队员都松了一口气。马龙对着场内喊了一声：“压节奏！”这一声喊，像一颗定心丸，樊振东和沈知珩立刻放慢了击球节奏，不再追求快攻，而是用落点调动对方。

樊振东的中远台相持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凡法国组合将球拉到中远台，他便稳稳站定，球拍一挥，将球拉回对方球台，旋转极强，落点极刁，西蒙和勒布伦来回跑位，体能渐渐被消耗。勒布伦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连握拍的手都微微发颤。

沈知珩则牢牢把控着近台，他的左手快撕依旧是杀手锏，只是换了更多的线路，忽而正手小三角，忽而反手大角度，偶尔还打一个追身球，将法国组合的防守彻底搅乱。两人的跑位更是天衣无缝，樊振东侧身爆冲时，沈知珩立刻补位到他的正手位，沈知珩快撕时，樊振东则守好中远台，彼此的后背，永远交给对方。

7:5，樊振东/沈知珩再次领先。西蒙试图用台内球的细腻扳回比分，可沈知珩的台内球控制丝毫不逊色于他，两人的台内球拉扯，沈知珩总能凭借更快的出手速度占得先机。一次台内球的摆短拉扯中，沈知珩突然手腕发力，将球挑打至勒布伦的反手位，勒布伦仓促回球，球擦着球网落在樊振东的正手位，樊振东侧身一记爆冲，乒乓球如炮弹一般砸向对方球台，勒布伦连球拍都没来得及挥，球便已经落地。

9:5，赛点临近。法国组合硬着头皮进行抢攻，勒布伦的正手爆冲终于打出了一次精彩的得分，9:6，西蒙也凭借台内球的摆短拿下一分，9:7。看台上的国乒队员都屏住了呼吸，孙颖莎攥着五星红旗，指节泛白，秦志戬教练对着场内做了一个“稳”的手势，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敲，示意两人“打中路”。

樊振东看到了教练的手势，侧头对沈知珩眨了眨眼，这是两人的暗号，代表“打中路追身”。下一分，沈知珩接发球，直接将球推至法国组合的中路，西蒙和勒布伦同时伸手去接，两人撞在一起，球拍互相磕碰，球直接落在地上。

10:7，赛点！

樊振东发球，依旧是反手短球，西蒙摆短，沈知珩快撕至勒布伦的反手位，勒布伦回球失误，球出界！

11:7！ 樊振东/沈知珩拿下第二局，大比分2:0领先！

看台上的国乒区域瞬间响起低低的欢呼，孙颖莎跳起来和陈梦击掌，王楚钦挥着拳头喊了一声“漂亮”，马龙和许昕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秦志戬教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对着两人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法国组合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勒布伦把球拍往球台上一放，抬手擦了擦汗，西蒙则叹了口气，走到场边，接过教练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眼神里的光芒也淡了不少。

第三局 0:0

大比分2:0领先，樊振东和沈知珩依旧没有丝毫松懈。开局后，两人延续了上一局的战术，落点调动+中远台相持+近台快撕，将法国组合的节奏彻底捏在手里。勒布伦的体能已经到达极限，跑位越来越慢，反手的失误也越来越多，西蒙虽然依旧稳，但独木难支，根本无法抵挡两人的配合。

5:1，8:2，10:3，比分一路领先，毫无悬念。

最后一分，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勒布伦发球，樊振东接发球拧拉，西蒙回球至沈知珩的反手位，沈知珩反手快撕斜线，勒布伦回球至樊振东的中远台，樊振东侧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爆冲，乒乓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对方球台的死角，勒布伦拼尽全力飞身扑救，却还是晚了一步，球拍堪堪碰到球，却无法将球回台。

11:3！ 第三局拿下！

大比分3:0，樊振东/沈知珩以全胜的战绩，拿下男子双打小组赛的首场胜利！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樊振东终于松开了攥紧的球拍，转身一把抱住沈知珩，沈知珩也抬手搂住他的腰，两人在球台上轻轻跳了一下，压抑了整场的情绪，在此刻终于释放。没有大声的欢呼，只有彼此的一句低语，樊振东在沈知珩耳边说：“打得漂亮，左手快撕绝了。”沈知珩回他：“东哥的中远台相持，没人能防得住。”

两人松开彼此，走到球台另一侧，和西蒙、勒布伦握手致意。西蒙看着两人，眼里满是赞许，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们的配合，非常棒。”勒布伦也点了点头，伸手和沈知珩碰了碰球拍：“你的左手，很厉害。”

两人笑着点头，转身走向场边。国乒的队员们早已围了上来，孙颖莎第一个冲过来，拍着沈知珩的胳膊：“小沈！你最后那个快撕也太帅了！东哥的爆冲直接把对手打懵了！”陈梦递给两人一瓶水：“打得很稳，战术执行得特别到位，一点都没给对手反扑的机会。”马龙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沉稳：“首战告捷，继续保持，后面的对手会更强。”许昕则勾着樊振东的脖子：“可以啊振东，带着小沈把法国队按在地上摩擦”

秦志戬教练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笑意，手里的战术板轻轻敲了敲两人的胸口：“打得不错，战术执行到位，默契也够，就是知珩偶尔的台内球还可以再细一点，回去看录像，调整一下。”

“是，教练！”两人齐声回答，眼里满是坚定。

东京体育馆的顶光依旧冷白，蝴蝶牌球台泛着光泽，这场男双首战，不仅是樊振东和沈知珩奥运赛场的第一次绽放，更是国乒在东京奥运的开门红。空荡的赛场里，国乒队员们的笑声和掌声，成了最动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