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清晨,晨露还凝在教皇殿外的金蔷薇花瓣上,聂深刚处理完新晋魂师的历练章程,一名武魂殿的信使便匆匆叩门,递上了一封带着山野草木气息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株小巧的蓝银草。
聂深拆开信纸,唐三的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刚劲,字里行间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怅惘。他说自己终于找到了父亲;说清了自己的身世,知晓了母亲蓝银皇阿银的故事,知晓了那场发生在多年前的、关乎十万年魂兽与武魂殿的恩怨;说自己如今正跟着唐昊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修炼,每日锤炼锤法,魂力与肉身都在飞速成长。
信的末尾,唐三写着“待学有所成,定要……”,后面的字迹被墨渍晕开,却不难猜到他未说出口的执念。
聂深将信纸缓缓放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蓝银草印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一年。最多一年,等唐三将乱披风锤法练至大成,唐昊便会像原著中那般,将他送入杀戮之都,让他在炼狱之中磨砺出真正的杀伐之心。
他提笔走到案前,取了一张素笺,蘸墨落笔。
他没有提及自己已是武魂殿圣子的身份,也没有回复唐三的言语。只将杀戮之都的规则一一写清:魂技被限制,杀戮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地狱路危机四伏,是通往杀神领域的必经之路;那里聚集着全大陆最穷凶极恶的堕落者,没有律法,没有道义,只有弱肉强食。
写到最后,聂深的笔尖顿了顿,眸光沉了沉,落下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杀戮之都虽为炼狱,却是斗罗大陆最大的‘囚笼’。无数穷凶极恶之徒被拘于此,以杀止杀,方能让外界少却无数腥风血雨。你入内历练,可求杀神领域,可证自身道心,但切记——勿毁此地。一旦杀戮之都覆灭,那些被囚禁的堕落者四散而出,届时,斗罗大陆将再无宁日,所耗费的财力、物力与时间,绝非任何势力能够承担。”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唤来信使,嘱咐其务必将信送到指定地点。
……
隐秘山谷的晨雾里,唐三刚收了乱披风锤法的势,玄铁重锤拄在地上,锤身还在微微震颤。唐昊的身影从谷口缓步走来,将一封画着蓝银草的信封丢到他面前。
小舞正蹲在溪边摘野果,听到动静,捧着一捧红彤彤的果子跑过来,凑到唐三身边好奇地张望:“哥,谁寄来的信呀?”
唐三捡起信封,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印记,拆信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聂深的字迹清隽沉稳,将一个名为杀戮之都的陌生地方铺陈开来——魂技受限、以杀为生、地狱路藏着杀神领域,还有最后那句沉甸甸的“勿毁此地”。
唐三看得心头一震,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以杀为囚的地方。他攥着信纸,抬头看向唐昊,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爸,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
唐昊的脚步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扫过他手中的信纸,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反问了一句:“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唐三握着信纸的手紧了紧,垂眸避开唐昊的目光,声音平静:“是史莱克的朋友,叫屠风。”
他没提聂深与武魂殿的关联,也没说两人相识的契机,更没说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聂深是穿越者,是知晓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事,多一分牵扯,便多一分变数,他不想给聂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让唐昊察觉到聂深的特殊。
小舞听此,小手攥着唐三的衣袖,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笃定:“是屠风哥啊!他之前在学院里还帮过我和三哥呢,人可好了。”
唐昊眉峰微挑,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屠风……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史莱克学院那群怪胎里不太起眼的一个,具体的却记不清了。他没再多追问,只是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的方向走去。
唐三见唐昊没再开口,只留给两人一个宽厚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不远处的火堆旁,火苗正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将信纸缓缓凑到火边,火苗卷住纸角,一点点吞噬掉上面的字迹,连带着那株小巧的蓝银草印记,也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晨雾里。
他知道,聂深特意寄来这封信,绝非偶然。既然聂深提到了杀戮之都,那就意味着,父亲迟早会带他去那个地方。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沉下心来修炼,等时机到了,亲自去看看那座以杀为囚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