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攥着手中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脑海里一会儿是大师教他时笃定的神情,一会儿是书页上与魂导器分毫不差的法阵纹路,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他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无意识地跟在众人身后,连戴沐白喊他加快脚步的声音,都过了半晌才迟钝地回应一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索托城,戴沐白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酒楼走。唐三混在人群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挂着的“铁匠铺”的幌子,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还想趁放假找一家手艺靠谱的铁匠铺谈合作,打造些趁手的暗器零件呢。
心头的疑虑再重,也不能耽误正事。唐三定了定神,快步追上戴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沐白,你们先去酒楼吧,我有点事要办,晚点再去找你们。”
戴沐白正和奥斯卡打趣,闻言回头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急?大餐都不蹭了?”
“去铁匠铺看看,暗器的零件得提前准备好。”唐三扬了扬下巴,示意街角的方向,“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回应,攥着手里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转身便朝着铁匠铺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虽快,眉眼间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
唐三从索托城回到史莱克学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他草草洗漱后便回了宿舍,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他索性盘膝坐在床沿,运转玄天功,凝神修炼。
天刚蒙蒙亮,他便悄无声息地跃上宿舍房顶,盘膝而坐,运转魂力开始修炼紫极魔瞳。清晨的薄雾漫过屋脊,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紫极魔瞳修炼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往下一扫,却猛地顿住。
只见下方的空地上,聂深正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不知站了多久。
察觉到唐三的目光,聂深抬眸望过来,声音被晨风吹得淡了几分,却清晰地落进唐三耳中:“唐三,聊聊?”
唐三闻言,身形一晃便从房顶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微风,目光锐利地看向聂深:“聊什么?”
聂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眸扫了眼远处传来动静的宿舍方向,朝着唐三偏了偏头,语气淡静:“换个地方说。”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唐三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脚跟上。
聂深的宿舍比想象中更简洁,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木桌,几乎没添什么摆设,桌上只放着几卷泛黄的古籍。他随手拉过两把椅子,示意唐三坐下,这才开口:“你纠结的,是玉小刚的理论是否原创,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来历,可这些,对你而言,真的重要吗?”
唐三攥着拳头,指尖泛白:“老师教我的东西,让我受益匪浅,可如果那些理论……”
“理论的价值,在于是否能用,是否能让你变强。”聂深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算是整合前人的智慧,能将碎片化的内容梳理成系统的理论,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因此,武魂殿才没有追究你老师不问而发的责任。”
“武魂殿的水很深,玉小刚的过往也远比你想的复杂,但那终究是他自己的私事。你只需要记住,择其善者而从之,就够了。”
唐三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大半。他抬眸看向聂深,郑重地颔首:“谢谢你。”
聂深看着他豁然开朗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接下来的话,你听了,不必惊讶,也不必警惕。”
聂深指尖轻轻划过桌角的古籍封面,声音轻得像是融进了窗外的晨雾里:“我原来并非这个斗罗大陆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异界。”
唐三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聂深又抬眸看向他,眼底映着细碎的晨光,一字一句道:“我也知道,你同样来自异界。只是,你我脚下的故土,不是同一个地方。”
唐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急切追问:“什么意思?你到底来自哪里?又怎么知道我的事?”
“时间不早了。”他丢下这句话,抬脚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才回头“现在,先跟我一起去叫醒其他人吃早餐去吧”
唐三僵在原地,看着聂深的背影,满心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好奇,快步跟了上去——不管聂深知道多少,秘密有多深,眼下确实不能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