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篇（四）

其实准确的说，瑶华的能力并不是模仿，而是复制。

她能通过摄入其他鬼的血肉复制它们的能力，只不过复制后的能力达不到持有者本身那种强度。

为此她经常会将多种不同的血鬼术相互融合，就比如在锻刀村时，她的分身既能将身体大部分化作血液，又能让血液变成极具腐蚀性的强酸——用机制弥补伤害上的不足，这就是瑶华对自身血鬼术的理解。

一般人估计很难看透她能力的本质，但药园寺琉璃不同，她打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猎杀那些和瑶华有所接触的鬼，所以当瑶华进攻时，药园寺琉璃总能看到许许多多熟悉的身影。

“就算是又能怎样？”瑶华抿起嘴，“你现在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药园寺琉璃问，她目光直视着瑶华的双眼，“你真的能杀了我吗？”

瑶华曾杀死过药园寺琉璃两次。

可两次都没能让她死的彻底。

“偷来的东西永远都只是偷来的，”药园寺琉璃无比认真的说道，“就算你再怎么小心翼翼，不属于你的也永远不会属于你。”

“……”

“不论那面镜子，还是你真正的目的。”

药园寺琉璃的声音不大，但却久久地在室内回响。她看着面前的瑶华，其实不太能理解，自己原本的人生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人觊觎的地方。

倘若没有镜守，倘若自己现世的灵魂没有被召唤来前世。

那么药园寺琉璃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她在家族里是不受宠的外系，嫁为人妇后没过多久又被丈夫刻薄的言语活活逼死。

这样的人生，真的有窃取的必要吗？

药园寺琉璃想不通，她也不认为瑶华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鬼舞辻无惨，或者说产屋敷月彦吧，总之她不觉得瑶华这样做，是为了获得产屋敷月彦的偏爱，虽然对方当初的确说过，要顶替自己嫁入产屋敷家，但从对方当时的语气和态度来看，瑶华在意的并不是产屋敷月彦，而是产屋敷家家主夫人的位置。

“你想要权力吗？”药园寺琉璃第一次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她偏过头，“还是金钱？”

瑶华都没有回答。

药园寺琉璃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她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她缓缓道：“你想要的，是爱吗？”

一瞬间，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瑶华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感觉，也终于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嫉妒。

药园寺琉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紧接着无数血箭朝她射来，其中一支甚至贯穿了她的右眼。滚烫的鲜血顺着眼窝滑落，药园寺琉璃笑得肩膀止不住发颤。

“到底有什么可笑的？！你给我闭嘴！！”

当沉着的伪装尽数褪去后，本体也展露出了与分身如出一辙的愤怒，她歇斯底里的开口，看着药园寺琉璃还在不断上扬的嘴角，整个人甚至直接冲出镜面，她死死掐着药园寺琉的脖颈，力度之大，几乎能叫人听清骨头错位时的咯哒声。

但这样是杀不死鬼的。

药园寺琉璃扬起的头再度垂下，她猛地用力，不顾双臂被刺穿的伤口，竟硬生生将手从藤蔓的缠绕中挣脱。而失去了藤蔓的支撑，药园寺琉璃整个人也随之下坠，不过在此之前，她却先一步抓住了瑶华。

她双手捧起女人的脸，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瑶华散落的发丝就垂在药园寺琉璃脸侧，形成了一道无比自然的屏障，她们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同时瑶华也看清了对方眼眶处那道狰狞的伤口。

血肉正在愈合，眼球也逐渐生长。

那一刻，恐惧和紧张相互交织，如同一张紧罗密布的网，将瑶华的身体完全缠住，她的牙关开始打颤，只觉得呼吸都越发困难。1

“你想要的，原来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