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市,霓虹闪烁,如同永不疲倦的巨兽睁着无数只彩色的眼睛。然而,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公寓楼的顶层天台,上演的却是一场与繁华夜景格格不入的、冰冷残酷的“戏剧”。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场小众先锋话剧的夜间外景拍摄。剧本讲述一对双生兄弟在命运岔路口的抉择与救赎,充满了象征意味和情感张力。主演是演艺圈内以演技扎实、气质独特著称的双胞胎兄弟——程以鑫和程以清。导演是位颇有想法的文艺片导演,看中了这处天台独特的城市背景和午夜氛围。
宋亚轩(宋玄)早些时候接到了程以鑫发来的、带着点兴奋和忐忑的邀请信息,问他有没有空来“探班”,看看他和以清的新戏。程以鑫和程以清,是宋亚轩还在娱乐圈时,为数不多真正交心的朋友,是发小,也是曾经在时代峰峻一同训练、追逐过梦想的伙伴。后来宋亚轩因家族原因(及自身隐秘)退圈,转入商界,但和程家兄弟以及另外几位发小——伍贺、达夏、简亓——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偶尔还会小聚。程以鑫性格沉稳些,像大哥;程以清则更跳脱灵动,是弟弟。两人都比宋亚轩大几岁,和丁程鑫、马嘉祺年纪相仿。
亚轩本想婉拒,他深夜通常要处理“白鲨”的事务,或者进行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休养”。但看到信息里程以清附上的一个搞怪自拍,和那句“轩轩~来嘛来嘛,给你留了最好的观摩位,还有宵夜哦~”,他心下一软,想着最近家里气氛凝重,出去散散心,见见老朋友也好。便回复了“好,晚点到”。
然而,当他处理完手头工作,驱车赶到那栋公寓楼下时,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沉香玫瑰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公寓楼顶,属于吸血鬼之王和“曼陀罗冥王”的敏锐感知,让他“听”到了常人无法听见的、来自极高处的、压抑的惊呼、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惊骇与绝望的、属于程以清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高速坠落的、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不——!
宋亚轩瞳孔骤缩,身影瞬间从车内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沿着公寓楼外墙垂直向上疾掠!风在他耳边呼啸,城市的灯光在他身侧拉成模糊的光带。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台边缘时,看到的,是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正徒劳地伸手抓向虚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的程以鑫。旁边是吓傻了的工作人员和导演。而天台边缘,栏杆外,空空如也。
程以清,掉了下去。
从这近百层的高度。
几乎是本能,宋亚轩甚至没有思考,身形再次一闪,已然出现在天台之外,头下脚上,朝着那急速下坠的身影俯冲而去!速度之快,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暗红尾迹的残影。
他必须救他!必须!
可是,距离太远,下坠速度太快,重力加速度是残酷的物理法则。即使以宋玄的速度,也在坠落到一半左右时,才勉强追上下方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程以清在空中无力挥舞的手臂,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面上凝固的、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以及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以清——!” 宋玄嘶声低吼,月夜下,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骤然变得一片暗红,属于吸血鬼之王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减缓下坠,甚至逆转这死亡的进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抓住程以清手腕的前一刹那——
他清晰地“看”到,程以清眉心处,一抹极其隐晦、却恶毒无比的暗红色印记,如同被引燃般骤然亮起,瞬间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铜锈、陈血与腐朽香料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从那印记中一闪而逝!
是霍天雄!或者,是他背后的人!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恶毒气息!他们不仅对周教授下手,竟然也对程以清……!
“不——!!!”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下方街道传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清晰可闻。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行人的惊呼、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宋玄的身形,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中。他低着头,看着下方街道上,那迅速被混乱人群和车辆围拢起来的、一小滩刺目的狼藉。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彻底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无边黑暗与暴戾的暗红色眼眸。
他救不了他。
就在他眼前,他童年的玩伴,他视为兄长的朋友,程以清,以一种极其惨烈、且明显被算计的方式,死去了。甚至,对方还恶毒地利用了他的死亡,在他灵魂消散的最后一瞬,点燃了那个诅咒印记,让他连成为亡灵、甚至保留完整魂体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沉香玫瑰的气息,不再是宁和,也不再是冰冷的危险,而是化作了一种粘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死亡与毁灭的阴影,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让这深夜的半空,温度骤降。
天台上的程以鑫,似乎听到了那声闷响,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宋玄缓缓抬起头,望向霍天雄宅邸的大致方向,又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那隐藏在“北渊”阴影最深处的敌人。暗红的眼眸中,是冻结万古的寒冰,和最炽烈的、毁灭的火焰。
他缓缓抬手,抹去了眼角一丝并不存在的湿意。然后,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
他没有回天台,也没有去楼下混乱的现场。现在过去,毫无意义,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程以清已经救不回来了,但程以鑫需要保护,现场需要调查,敌人……必须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他直接回到了时家别墅。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锁上了门。
他需要立刻联系其他人。不,不仅仅是联系。他需要行动。立刻,马上。
他拿出那个特殊的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首先拨通了严浩翔(展逸文)的加密线路,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浩翔,是我。程以清,死了。从天台坠落,当场死亡。我亲眼所见。坠落前,他眉心中有霍天雄同源的诅咒印记被引爆,魂体可能已受损或消散。我要他的魂魄,完整的,或者尽可能完整的。立刻,马上,去地府截留!查他生死簿,查他死前所有因果线,尤其是与霍天雄及‘北渊’相关的!我要知道,是谁推了他,或者,是谁‘安排’了这场‘意外’!”
不等严浩翔回应,他挂断,又拨通了马嘉祺(戚许)的线路:
“二哥,程以清,我发小,程以鑫的双胞胎弟弟,刚刚坠楼身亡。现场在天河公寓顶楼,疑似他杀,且有霍天雄的诅咒痕迹。程以鑫在现场,受刺激过度昏迷,有危险。我需要你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接到最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全面检查,防止对方补刀或下黑手。还有,查清楚今晚那场戏的所有相关人员,投资方,导演,每一个工作人员!一个都不要漏!”
再次挂断,他拨通了宋浩楠(夜来香)的线路,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楠楠,程以清死了,我朋友。凶手用了恶毒诅咒,可能涉及梦境或精神引导。我要你立刻搜查以清近期,不,是过去三个月所有的梦境残留、潜意识波动,以及他身边可能出现的、带有‘松木钟表’气息或任何异常的精神暗示痕迹!还有,监控霍天雄及其所有关联者的梦境,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最后,他放下通讯器,打开电脑,登录“白鲨”的最高权限后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条条冰冷的指令被发出:
「启动‘暗影’最高警戒。目标:霍天雄及其所有明面、暗面关联人员、资产、交易记录。授权:无限制信息搜集、追踪、监控。必要时,可进行‘物理接触’与‘信息消除’。优先级:绝密。执行人:‘白鲨’直属暗部。」
「调取天河公寓及周边三公里内,过去72小时所有监控记录,进行人脸、行为、能量波动分析。重点排查与霍天雄、‘北渊’、‘松木钟表’特征相符的可疑人员或车辆。」
「调查程以清、程以鑫近期所有工作行程、社交往来、财务状况、通讯记录。挖掘所有潜在矛盾与威胁。」
指令如雪片般发出。做完这一切,宋玄才仿佛脱力般,靠进宽大的椅背里。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程以清坠落前最后的表情,和那抹恶毒的暗红印记。
怒火、悲痛、自责、以及滔天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滚、沸腾,几乎要冲破那层温文尔雅的人类外壳。
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不止一次。
周教授是警告,程以清……就是赤裸裸的宣战和挑衅。对方在告诉他:看,你在乎的人,我们想动就动,想杀就杀。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吗?
好啊。很好。
宋玄缓缓睁开眼,暗红的眸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漆黑,只是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毁灭风暴的寒潭。
那就看看,是谁,先杀光谁所在乎的一切。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程以鑫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程以清发的搞怪自拍。他静静地看着,许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笑脸,然后,退出了界面。
他需要给简亓、伍贺、达夏他们打个电话。程以清出事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被媒体曝出,他们需要知道,也需要……有所准备。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一场由鲜血与诅咒拉开序幕的、更加激烈残酷的战争,已然打响。而这一次,对方触及的,是宋亚轩(宋玄)心中,那片绝不容侵犯的、关于“故人”与“旧日”的柔软禁地。
代价,必将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