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本以为李莲花会继续在外奔走，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第六年的腊八前夜，他回来了。

安宁有烟火气的小院迎来了一位许久未归的人。

听见敲门声，冷念之满心不解，一边嘀嘀咕咕是不是求医的人，一边走到门后，打开门栓，看见人后，又惊又喜：

“李莲花？！你怎么回来了！”

惊诧声吸引了冷翊之的注意，他从药草里抬起头，一眼就瞧见朝他笑的李莲花，脑海中的图像有了名字。

“回来了？”他走上前，眼神在他身上打量，“看来这次出门收获颇丰啊。”

李莲花的嘴角含着笑，他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冷念之，坐在冷翊之右侧，有些自得地说：“哎，我出马自是手到擒来。”

冷念之看着他，忽然好奇地打听：“这江湖上传闻说是这几年多了一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还有一个拥有一栋神秘楼房的楼主，不知道李大哥有没有见过啊？”

李莲花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不过是江湖传闻，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冷翊之没有说话，将二人的茶盏斟满，自己喝着桃花酿，吃了点桌上的点心。

李莲花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直接说起这几年在江湖上的游历，听得兄妹俩“哇”声起伏。

……

晚饭过后，冷念之见他们有话要说，道了声晚安后就回屋睡觉了，留下院中的两人对月饮酒，如之前一般畅谈。

李莲花躺在躺椅上，看着头上的月亮，喟叹一声，“这几年在外行走，偶尔也会观月，但像今夜这样赏月观星却是头一遭。”

冷翊之听出他话里的满足和喜悦，心想他一人孤身在外探查真相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即便他将那些经历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也掩盖不了他眼底的疲惫。

他缓缓笑道：“游历江湖哪有轻松的，有时候一个不小心碰上两个门派之间的争斗，搞不好命都得留在那。你可找到万圣道的总坛了？”

李莲花喝了一口酒，脚尖轻晃，“找到了，守卫的人多，我便没有进去看，但我知道…他在里面。”

他又喝了口酒，“而且我发现万圣道的人和金鸢盟有联系，不对……应该说是与金鸢盟的那位圣女有联系。记得东海大战那时金鸢盟的总部也被炸了，或许里面也有那位圣女的手笔。”

冷翊之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将当初发现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完后迟迟不见身旁的人说话，有些好奇地侧头，便看见李莲花正侧着头看着他。

他不解道：“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李莲花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突然发觉遇上你们是件很幸运的事。”因为遇见你们，李相夷犯的错有了转圜的余地。

冷翊之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侧回头继续看月亮，片刻后说道，“这并非是我和阿念的功劳。江湖上的人都说李相夷是天下第一，你可知那是怎样的天下第一？”

李莲花自是知道那些江湖传言，但他想知道冷翊之是如何想的，于是回道：“不过就是那些年少轻狂的事罢了。”

冷翊之忽然又侧头看他，眼里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他想着记忆中的画面，眼神有些自得，“他在十五岁的年纪打败了当时的天下第一，你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他的第一是断层第一，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他的对手。我记得有句话很适合来形容他，‘他是来体验人间的神，不过是下山一趟，上山的人如何敢嘲笑他’。”

见他不信，他眯起眼睛，“哼，他就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配的上是天下第一，才配是我的朋友。”

“朋友？”李莲花诧异，他们以前见过吗？

他还想问什么，却见眼前的人半合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醉了。应该是醉了，不然怎会说出这些话呢？

今夜好像当初分别前的那一晚，李莲花依旧满心疑惑，但他想这次不一样了，至少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