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试镜之后,林夏薇面临一个现实问题——她不会演戏。
准确地说,她上过表演课,成绩还不错,但上课和实战是两回事。
拿到剧本片段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看越没底。
都炅熙是那种黏哥哥、活泼灵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甜妹。性格确实像她,
但“像”和“演出来”之间还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把剧本盖在脸上,往床上一倒。
宁艺卓从上面探出头。

“你念叨一晚上了。”
“我在揣摩角色。”


“你刚才说的是‘都炅熙你到底想怎样’。”

林夏薇把剧本从脸上拿下来,沉默了片刻,如实交代。
“我在跟剧本吵架。”

宁艺卓看了她几秒,建议道

“要不你找人帮你对一下戏?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演,怪心酸的。”
林夏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打开手机翻了一圈联系人,手指停在某个名字上,犹豫了几秒——他在忙新专录制——但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欧巴,你最近忙吗?”


“还行。怎么了?”
林夏薇深吸一口气
“欧巴能不能……帮我个忙?”

郑在玹到的时候,林夏薇在练习室了。
剧本摊在桌子上,她用荧光笔把自己的台词全都标了出来,旁边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看了一眼。

“……这是剧本还是笔记?”
“都是。”

林夏薇递给他一页复印件
“这是哥哥的台词。你帮我搭一下就行,不用演得太认真——”


“谁说不认真?”
郑在玹接过那页纸,低头看了一遍,抬眼看向她

“开始?”
林夏薇愣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第一遍磕磕绊绊,她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放,台词说得像在念课文。
说到一半她停下来,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闷的
“不行,重来。”

郑在玹没催她。
第二遍好了一些,至少台词顺了,但肢体还是僵的。
到第三遍的时候,剧本里都炅熙拽着哥哥袖子撒娇那段,林夏薇伸手去拉郑在玹的袖口,动作做得小心翼翼的,像怕把布料弄皱。


“太斯文了。”
郑在玹看着她的手。

“你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手不是这样的。”
林夏薇抬头看他。

“你平时说‘欧巴你帮我看看这个’的时候,会直接拽,不会犹豫。”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都炅熙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去做的性格,你不用收着。”
林夏薇眨眨眼,忽然笑了。
“欧巴你什么时候学会导戏了?”


“被你气的。”
第四遍的时候她没再犹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仰起脸笑,眼睛亮晶晶的,台词也自然地从嘴里滑出来,语气里带着妹妹向哥哥撒娇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任性。
说完之后她自己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能做到。
郑在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再来一遍,我录下来。”
“录下来干嘛?”


“找人帮你看。”
“找谁?”


郑在玹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准备。
林夏薇将信将疑地又演了一遍,这次她没看镜头,全程对着他演。
演完之后郑在玹把视频发出去,她凑过去想看被拒绝了,某人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把人定在原地,说了句“等反馈”。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郑在玹低头看了两眼,又把屏幕扣回去。
“怎么说?”


“他说——‘你小子从哪捡的?’”
郑在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看了一眼手机。

“‘演技比你好。’”
林夏薇愣了一下。
“谁说的?”


“车银优。”
她睁大眼睛,下巴差点没接住。
车银优,《我的ID是江南美人》的男主角。
她要去试镜的那部剧的男主角。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冒出来的却是
“欧巴你认识车银优前辈?”


“嗯,认识。”
“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呗——”


“不给。”
“为什么?”

郑在玹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先把试镜过了再说。”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车银优发来的新消息。林夏薇凑过去想偷看,他直接把手机关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你过了试镜,请吃饭。”
“真的?”


“假的。”

林夏薇盯着他看了片刻,觉得他的表情不像在看玩笑,但也不像在说真话。
她决定不猜了,反正试镜过了就知道。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她自己的。
楷灿欧巴:听说你准备去演戏了?别紧张,演不好就回来跳舞嘛。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又来了。
楷灿欧巴:不过你连我都敢怼,演个妹妹应该没问题。
林夏薇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你等着,我过了试镜第一个告诉你。
发完之后她抬头,郑在玹正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再来一遍?刚才第二段的情绪可以再饱满一点。”
林夏薇点点头,重新拿起剧本。
练习室的灯亮着,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她拽着郑在玹的袖子,一遍一遍地磨那段戏。
对面帮她搭戏的人始终很有耐心,卡住了就停,顺了就继续,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直到林夏薇自己觉得差不多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欧巴,你说我能过吗?”


“能。”
“你怎么知道?”

郑在玹看着她,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饿不饿?请你吃饭。”
林夏薇想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去拿外套。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茶几上那个被荧光笔画满的剧本,忽然笑了。
不管能不能过,至少她试过了,没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