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16

她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夏天，张娴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她借着“替太后祈福”的名义，去了景山。

景山在紫禁城北面，不属于皇宫，但妃嫔出宫需要皇后和皇上的批准。

张娴求了皇后，皇后问了皇上，皇上批了。

景山不高，但站在山顶能俯瞰整个紫禁城。

张娴站在万春亭里，看着脚下的皇城，灵力探出去，覆盖了整座山体。

她感应到了。

景山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阵法节点，是整个紫禁城龙脉的枢纽。

汪家在这里布了一个大阵，把紫禁城的气运往北引，引向昌平、引向天寿山、引向十三陵。

不是窃取，是转移。

把皇家的气运转到陵墓里，让皇陵的气运滋养汪家先人的骨骸。

她没有动那个节点。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找到所有阵眼，同时破坏，才能彻底根除。

她下了山，上了骡车，回了宫。

皇后问她景山如何，她说“风景好，替太后上了香，求了平安”。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问。

秋天，张娴在钦安殿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太监，二十来岁，眉目清秀，穿着灰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张娴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扫。

张娴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人的眼神不对。

太监的眼神是卑微的、躲闪的、不敢看人的。

这个人的眼神是平的，不卑不亢，像一潭死水。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上一世，在张起灵的眼睛里。

那不是太监的眼神，那是修行者的眼神。

她没有声张，进了殿，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念了一会儿经。

神识跟着探了出去，追踪那个扫地的太监。

灵力触到他的身体，像碰到了一层薄膜，滑开了。

回到永寿宫，关上门，把“小桂子”三个字写在纸上，用张家暗文标注——汪家眼线，驻钦安殿，灵力修为不低，不可轻动。

她把纸折好，塞进粉红荷包里。

窗外，紫禁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远处的景山，近处的宫墙，脚下的石板路，处处都是眼睛。

张娴不怕，她是等的人，也是被等的人。

#乾隆三年，春·钦安殿

开春的时候，紫禁城里的玉兰开了一树一树的，白得晃眼。

张娴每隔五日去钦安殿上香，雷打不动。

春草跟在身后，手里挎着香烛篮子，一路低着头，不东张西望。

她跟了张娴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自家娘娘走路不说话的规矩。

钦安殿的院子里，那个叫小桂子的太监还在扫地。

张娴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步子没有慢，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把他看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