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最后一期，大家挤进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包厢里立刻吵得人头疼。

石凯饿坏了，涮毛肚涮得飞起，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扭着头跟旁边的文韬比划：“韬哥你是没看见，我后来那个操作，直接绝杀！”

文韬慢条斯理地挑着菌菇，笑着点头：“看见了，厉害。”

“真的假的？”石凯眼睛一亮，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齐思钧的油碟。

“哎哟石凯！”齐思钧赶紧护住自己的碗，“毛肚都给你吓跑了。”

“赔你赔你！”石凯嘿嘿笑，顺手从自己锅里捞了片肥牛，搁文韬碗里，“韬哥也辛苦了，多吃点。”

文韬推了下眼镜，笑着接了。

桌子对面，黄子弘凡没怎么动筷子。他拿着个小勺，慢悠悠搅自己碗里的冰粉，把花生碎一颗颗碾开，碾得很细。他脸上带着笑，听大家吵吵嚷嚷，偶尔插两句嘴，笑得眼睛弯弯。

但蒲熠星坐他斜对面，慢悠悠涮着黄喉，眼神在黄子和石凯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开口，那口川普混在热气里：

“黄子，你ze个占有欲，有点强哦。”

桌上笑闹声静了半秒。

“哇蒲哥！”邵明明先起哄，“你这都看出来了？”

“哪里强了嘛，”黄子立刻笑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容亮得晃眼，“蒲哥你不要乱讲，我们凯皇这么自由一个人。”

他说“自由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好像轻轻顶了下腮帮子，就一下，快得没人注意。

大家又开始笑。黄子伸长胳膊，从翻滚的红汤里精准地捞出两个虾滑，圆滚滚的，滴着红油，放进石凯碗里，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笑：“多吃点，少说两句，嗯？”

很平常的动作。桌子底下，他的小腿挨过来，轻轻碰了碰石凯的小腿。

石凯正被辣得吸气，感觉小腿被碰，心里一松，冲黄子龇牙笑了笑，低头咬虾滑。

虾滑烫，汁水溅出来一点。

黄子很自然地抽了张纸递过去，指尖碰到石凯的手背。

坐在黄子旁边的齐思钧正好转头要跟他说话，瞥见他抽回手，在桌子下面，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蹭了蹭自己的裤缝。就那么一下。

小齐的话到嘴边，顿了顿，没说出来。

一顿饭吃完，快半夜了。街上风大，吹得人一抖。

石凯喝得有点晕乎，走路不稳，习惯性地往黄子身上靠。黄子伸手揽住他肩膀，把人带稳。

“黄子，”石凯声音黏糊糊的，“蒲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黄子弘凡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晕染在他睫毛上，看不清眼神。他看了石凯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饭桌上那种大笑，是嘴角轻轻弯起来。

“当真什么？”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你想多了。”

他把石凯外套的拉链往上提到下巴，手指蹭过皮肤，有点凉。

“你本来就是自由的。”黄子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明天天气，“爱干什么干什么。”

石凯听着舒坦，蹭了蹭他肩膀：“嗯……你也是。”

黄子弘凡没接话。

他笑了一下，揽着石凯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然后松开。

“嗯。”他说，“玩得开心点，凯凯。”

车来了。黄子护着他头顶上车。

车里暗，石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靠着黄子肩膀。

黄子坐得直，让他靠着，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石凯睡着的脸旁边，很近，但没碰上去。就那样虚虚地停着。

司机的收音机小声放着歌。

黄子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掏出手机。屏幕光冷白，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下半张脸。

他点开微博，切到那个没人知道的小号。

最新一条还是几天前发的：【等待。】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打字：

【他给文韬夹菜了。】

【蒲熠星看出来了。他在笑。】

【我也在笑。】

【玩得开心点，凯凯。】

发送。

他锁屏，把手机扔一边，向后靠进座椅里，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

车窗外，灯光流成模糊的带子飞快地向后退。

他盖着眼，在黑暗里，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肩膀上的重量沉甸甸的，温热。

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又一点一点，强迫自己松开。

收官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