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醒悟

那碗粥，左航最终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粥的温度刚好，是他习惯的、宋沅咹一直记得的温热。但此刻吃在嘴里，却莫名有些发苦，难以下咽。

那句“粥我吃了”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训练室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左航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试图集中精神，但操作却频频失误，意识明显游离。

“航哥，你没事吧？”辅助小心翼翼地问。

左航“没事。”

左航声音沙哑，语气生硬

左航“继续。”

训练赛打得一塌糊涂。原本就存在的战术问题不仅没解决，反而因为指挥核心的心不在焉而放大。教练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在又一次团灭后叫了暂停。

“左航！”教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告诉我，刚才那波指挥你在想什么？对方的视野明明已经暴露，你为什么还要强行开龙？”

左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满脑子都是昨晚宋沅咹离开时泛红的眼眶和僵硬的背影。

左航“对不起，我的。”

他低下头，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教练看着他这副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左航，你是队长！我知道压力大，但你不能把场外的情绪带到比赛里来！季后赛每一场都是生死战，你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打？”

教练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左航心上。他抬眼看向训练室。队友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因为他的状态，整个团队都受到了影响。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熟悉的角落。今天宋沅咹不在，助理教练说她请假了，去处理一些私事。

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就像左航此刻的心。

午休时间，左航一个人躲到了天台。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等拿到冠军后堂堂正正地公开。可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用冷漠、用伤人的话，一次次把她推开。他所谓的“保护”和“等待更好的时机”，在一次次无形的伤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左航“我只是……很累！”

——他昨晚是这样辩解的吗？

可宋沅咹不累吗？她同样承受着工作压力，还要默默忍受他的坏脾气，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可笑的自尊。

左航忽然意识到，问题从来不在宋沅咹身上，也不在什么“时机”上。问题在于他自己。是他那颗被“面子”和“压力”包裹着的、不懂得如何正确去爱、去珍惜的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他那句干巴巴的“粥我吃了”。往上翻，是之前宋沅咹发给他的各种琐碎分享：

【今天基地的猫好像胖了。】（附上一张猫咪晒太阳的照片）

【楼下新开的甜品店，这个好像你会喜欢。】

【左航，记得喝水。】

……

那些他曾经因为忙碌或心烦而敷衍回复，甚至忽略的消息，此刻看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她小心翼翼的关心和爱意。

而他回报了什么？

左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他害怕了。不是害怕输掉比赛，而是害怕他真的会失去宋沅咹。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左航以为不会被接听时，那边终于接通了，但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左航“喂……”

左航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左航“宋沅咹……对不起。”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着。但左航知道，她在听。

这一次，他不能再找任何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