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佩珊盯着碟子里的桂花糕,愣了片刻,随即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飞快地抓起桂花糕,也顾不上擦嘴角的糖渣。
咬了一大口,软糯的米香混着桂花的甜在舌尖炸开,刚才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谢谢爹!
她含糊地说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偷偷抬眼瞟了宁昊天一下,见他正低头喝粥。
便冲宁致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宁致远在桌下悄悄松了口气,拿起勺子舀粥时。
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丫头,每次闯祸都靠撒娇蒙混过关,也只有爹吃她这一套。
林予苑看着这父女兄妹间的互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宁佩珊沾着糕粉的鼻尖上。
落在宁致远偷偷乐的嘴角上,也落在宁昊天看似严肃却没再动怒的侧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的甜香和米粥的暖意。
刚才那点因隐瞒而起的紧张,渐渐被这寻常的烟火气熨得平平整整。
宁昊天喝着粥,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吃得香甜。
握着粥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些——罢了,只要她平安回来,这点小谎,便暂且记下吧。
宁佩珊吃着桂花糕,忽然想起昨天在后山撞见的那只白狐,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
她偷偷踢了踢宁致远的脚踝,用口型说

回头给你带野山楂。
宁致远挑了挑眉,用眼神回她

两串糖葫芦。
兄妹俩在桌子底下完成了交易,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把这顿早餐吃得格外热闹。
早餐的碗筷被侍女收走时,晨光已漫过庭院的石阶。
宁昊天放下最后一口粥,只淡淡说了句“去书房”。
便转身往回廊走去,玄色的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宁致远拽着还在舔手指上糕粉的宁佩珊往外跑,少年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走,昨天说好去后山掏鸟窝的,再不去那窝蛋该被黄鼠狼叼走了!
宁佩珊“哎呀”一声,攥着糖葫芦的手被哥哥拽得生疼,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

等等我!把我藏在石榴树下的弹弓带上!
两人的喧闹声渐渐消失在巷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予苑站在廊下看了会儿飘落的玉兰花瓣。
指尖接住一片,花瓣的凉滑顺着指尖漫上来,倒让她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回到房间时,阳光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解下外衫搭在屏风上,躺倒在铺着软褥的床上。
手臂搭在额间,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发呆。
平日里总有些针线活或是账目要理,今日却偏生清闲。
窗外的蝉鸣刚起,一声声拖着长调,更显得屋里静。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昨天没绣完的帕子。
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学着给宁佩珊绣的花样,此刻却没什么兴致碰。
百无聊赖地数着帐角垂下来的流苏。
一根,两根……数到第七根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福林管家的声音。
似乎在吩咐下人晾晒新采的茶叶。
她想起宁佩珊说的采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丫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正想着,指尖忽然触到枕头下的硬物,摸出来一看。
是颗圆润的石子,边缘被磨得光滑,正是前些天在溪边捡的。
她捏着石子在掌心转了转,忽然觉得,这清净的日子,倒不如偶尔来些吵闹,来得更有意思些。
蝉鸣还在继续,阳光渐渐移到床脚,她打了个哈欠。
眼皮有些发沉,竟在这安静的午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