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的时候,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没一个人放心让自家宝贝在外面吃饭。
林啾刚踏出校门,就被一群大人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想凑过来跟她说话。
这些人哪有幼儿园里的小屁孩可爱,林啾皱着眉,扭头就往回跑,生怕被他们碰到衣角。
她可是堂堂林啾大王,岂能被这些凡夫俗子近身!
李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众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我们小小姐年纪还小,你们这样会吓到她的。要是再这样没规矩,别怪我去跟先生夫人回话。”
这群家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连忙讪讪地摆手,各自领了自家孩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不少小朋友看到平时难得一见的父母亲自来接,都惊喜得直蹦,压根没想到爸妈是冲着林啾大王来的。
林啾见那些人终于不围着自己了,偷偷松了口气,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声。
唉,这就是身为大王的烦恼啊,子民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李婶看着她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弯腰把她抱进车里,柔声问道:“小小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啦?”
林啾摇了摇小脑袋,靠在座椅背上,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一些甜蜜的苦恼罢了,李婶,你不懂的。”
李婶确实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自家小小姐可爱到了心坎里。
回到家,林啾洗干净小手,一溜烟地冲到餐桌旁,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眼睛亮得比星星还耀眼。
她埋着头,大口大口地扒着米饭,一碗接一碗,吃得不亦乐乎。
“李婶,再来一碗!”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能吃的孩子,可林啾这饭量,实在有点吓人。
李婶连忙走过去,劝道:“小小姐,你都吃了三碗米饭啦,再吃下去该积食难受了。”
林啾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李婶,我还没吃饱呢!”
李婶无奈地看着她,蹲下身苦口婆心地哄:“小小姐,你现在年纪小,胃还没长好,不能吃这么多。等你长大了,别说三碗,就是吃一千碗米饭,婶都给你盛!”
林啾眨着眼睛,用死鱼眼盯着李婶。
一千碗?这明显是骗小孩的嘛!长大了怎么着也得吃一万碗才够!
“好吧,那我今天中午就吃到这儿,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吃一万碗米饭!”林啾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一脸惋惜。
李婶听到“一万碗”这三个字,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忍不住嘀咕:小小姐变成这样,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因为林啾的言行实在太过“抽象”,沈清婉还私下找李婶问过,平时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李婶也是一头雾水,她明明记得刚接林啾回来时,还是个胆小文静的小丫头,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怪哉,实在怪哉。
幼儿园放学,林啾拍着胸脯说,要去医院看爷爷和爸爸。
车里的李婶被她这话感动得差点掉眼泪,一把抱住她,哽咽道:“小小姐真乖,先生和少爷知道你去看他们,肯定要感动坏了!”
林啾扬起小脸,得意地笑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李婶把林啾送进江震山的病房,便贴心地守在了门外。
江震山一看到林啾,顿时觉得原本不怎么疼的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啾啾啊,你怎么来看爷爷了?”
林啾大摇大摆地走到病床旁的沙发上坐下,朝他露出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因为想爷爷了呀。”
顿了顿,她又板起小脸纠正,“还有,我有名字,叫林傲天!”
江震山半靠在病床上,听到这名字,眼角狠狠一抽,下意识地把输液管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生怕被这小魔王碰到。
“林……林傲天啊,”他干笑两声,连忙下逐客令,“你去看看你爸爸吧,爷爷年纪大了,得休息一会儿了。”
说完,他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
江震山虽说四十多岁,却保养得极好,剑眉星目,骨相周正,眉宇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成熟气场,不怒自威。
可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第一次服老。
林啾凑近了,盯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了半天,邪恶小人瞬间上线,伸出小手,直接捏住了他的鼻子。
江震山猛地睁开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趁着林啾不注意,飞快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快!赶紧把这个小魔王送到她爹那儿去!
林啾见他终于醒了,松了口气,还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爷爷,我还以为你昏迷了呢,还好还好。”
江震山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感动。
原来是他错怪这孩子了,她不是故意捣乱,是担心自己啊。
这时,护士推门走了进来,刚想开口询问江震山有什么需要,就见他朝自己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护士见状,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祖孙俩。
江震山一脸慈祥地摸了摸林啾的头,大概是发现了这孩子的闪光点,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人嫌了,便开始关心起她的幼儿园生活。
“在幼儿园里,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呀?”
林啾立刻摇了摇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嚣张:“谁敢欺负本大王?我直接把他的头打歪!”
江震山丝毫不怀疑她能做出这种事,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开始哄她:“傲天呀,你爸爸刚才还跟我说呢,他这一整天都惦记着你,你快去看看他吧,别在这儿陪爷爷了。”
林啾皱着小眉头,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还挠了挠屁股,小声问道:“此话当真?”
江震山听着她这半文不白的话,差点没忍住笑,连忙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是真的!爷爷是长辈,怎么会骗小孩子呢!”
林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想到任务要求她跟冤种爹搞好关系,也就懒得纠结了。
“行吧,既然爸爸这么粘人,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他好了。”
看着林啾终于走出病房,江震山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个小魔王,还是扔给她亲爹去管教吧!
当爹的,就得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另一边,江肆就算手打着石膏,也丝毫不影响他玩游戏机。
他靠在床头,正打得热火朝天,屏幕里的小人一路过关斩将,眼看就要通关,突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在玩什么呀?”
“艹!”
江肆被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游戏机直接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里的小人当场阵亡。
看清来人是林啾,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你怎么不去找爷爷,跑我这儿来干嘛?”
林啾捡起地上的游戏机,熟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一屁股躺到沙发上,自顾自地玩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哇咔咔,好好玩!”
江肆黑着脸,看着完全把他当空气的女儿,气得怒吼:“林啾!我跟你说话呢!”
林啾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游戏机,一脸纠结地提议:“要不……一人一把?怎么样?”
江肆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涨,差点气出心梗。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打扰了他通关啊!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阴沉着脸接起电话,语气冷得像冰:“说。”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江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墨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带着颤意,语速飞快地汇报:“老板,之前咱们盯上的那块地,被陆野截胡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了赵董的线,价格压得比我们还低,赵董那边已经松口了。”
陆野。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肆的心里。
他跟这个男人交手过几次,对方行事狠辣,眼光毒辣,总能在他想不到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江肆捏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泛白,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查,”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冷冽刺骨,“查清楚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还有,把赵董那边的底给我刨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跟我江肆抢东西。”
挂了电话,江肆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抬脚,踹在了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难解心头之气。
林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江肆:“爸爸,你干嘛呀?”
江肆抬眼,看到林啾那张懵懂的小脸,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闷闷地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林啾撇了撇嘴,才懒得管他呢,低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没过多久,她就把游戏打通关了,兴奋地举起游戏机,朝江肆晃了晃:“爸爸!我通关啦!你看!”
江肆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胜利”字样,心里更堵了。
连个五岁的小屁孩都能通关,他刚才却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功亏一篑,简直晦气。
“知道了。”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啾。
林啾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研究起游戏机的其他功能。
玩着玩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江肆的床边,小声问:“爸爸,你认识一个眉毛上有疤的哥哥吗?他叫陆野。”
江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啾:“你怎么认识陆野的?”
林啾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怵,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是那天我跑太快,不小心把他撞骨折了呀,奶奶还赔了他一百万呢。”
江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陆野最近的运气这么好了,合着是被他女儿撞走了霉运,转了大运!
江肆看着林啾那张无辜的小脸,突然觉得,这小魔王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行,算你厉害。”
林啾被他揉得莫名其妙,眨巴着眼睛问:“爸爸,你笑什么呀?”
江肆没回答她,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陆野是吧?
敢抢他的地,那就别怪他,用他女儿这个“秘密武器”,好好跟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