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者”小队遭遇强敌、被迫紧急撤离的消息，以及带回来的第一手影像和数据资料，通过最高加密频道，在第一时间呈现在了顾璟、凌墨以及帝国皇帝等少数核心决策者面前。

虚拟会议室中气氛凝重。全息投影反复播放着那从迷雾深处探出的、由阴影与痛苦面孔构成的恐怖巨爪，以及“晨星护盾”在阴影生物攻击下剧烈波动的画面。能量分析数据显示，那种阴影生物和巨爪蕴含的能量性质，与之前“净源”行动中摧毁的污染核心，以及更早的“虚空遗民”能量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凝练、更加……古老和充满恶意。

“不仅仅是污染能量的聚合体，”埃德加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更像是某种……依托于‘沉眠之谷’特殊环境而生的、拥有一定意识的‘守卫’或者‘衍生物’。它们对秩序生命，尤其是携带特殊秩序能量的个体，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莱恩队长携带的凌曦殿下精神力样本产生的微弱共鸣，很可能就是触发它们狂暴攻击的关键诱因。”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也就是说，‘沉眠之谷’不仅环境险恶，内部还存在着与‘虚空’力量同源、甚至更古老的主动防御机制？而且，这些机制对凌曦，或者说对‘门钥’的气息，异常敏感？”

“目前看来，是的。”顾璟的声音冷静，但金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寒光，“这印证了星语者的部分警告，也说明上古时期，虫族文明很可能与‘虚空’力量发生过激烈冲突，甚至可能在那里设立了某种封印或屏障，‘沉眠之谷’就是战场或封印地之一。而那些阴影守卫，就是封印的‘看守’或者漫长岁月中被污染同化的残留。”

凌墨坐在顾璟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画面中那恐怖的巨爪，让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当时是顾璟亲自带队……他不敢想象。

“那现在怎么办？”一位军部重臣开口，“‘深潜者’小队虽然成功撤离，但‘守望者一号’前哨站建立失败，还打草惊蛇。继续派遣队伍强攻，恐怕损失惨重，且未必能突破那些‘守卫’。”

“强攻不可取。”顾璟否定了这个提议，“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了解那些‘守卫’的弱点、活动规律，以及谷地内部的真实情况。莱恩他们带回的数据很有价值，但远远不够。”

“顾璟阁下有何建议？”皇帝看向他。

顾璟调出另一份数据，是科学院根据莱恩小队遭遇战记录，结合之前对“沉眠之谷”的长期遥感观测，模拟出的谷地内部能量分布与“守卫”活动热力图。

“根据模拟，谷地外围的‘守卫’密度和活性最高，越往核心区域，虽然能量读数更加诡异和强大，但‘守卫’的活动迹象反而减少，甚至存在一些相对‘平静’的区域。”顾璟指着全息图上几个被标记出来的点，“我推测，核心区域可能存在某种更强大的‘抑制力场’或者‘封印核心’，限制了外围这些低阶‘守卫’的活动范围。或者，核心区域本身，就是这些‘守卫’不敢或无法轻易靠近的‘禁地’。”

“您的意思是……避开外围的‘守卫’，直接尝试进入核心区域？”凌墨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担忧。这听起来比建立外围前哨站更加冒险。

“不是大规模进入。”顾璟摇头，“是更小规模、更隐蔽、更快速的渗透。目标不是建立据点，而是获取核心区域的关键情报，甚至……尝试接触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存或‘封印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与会众人：“我需要一支人数更少（不超过五人）、个体实力更强（至少S级精神力或等同战力）、装备最新型隐身与抗干扰技术、并且……最好能一定程度上模拟或屏蔽‘门钥’气息的特种渗透小组。”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这样的要求，几乎是在挑选帝国最顶尖的、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人物。S级精神力者本就凤毛麟角，还要精通潜行渗透、能应对极端环境……符合条件的，屈指可数。

“人选呢？”皇帝沉声问。

顾璟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去。”

“不行！”凌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他抓住顾璟的手臂，紫眸中充满了恐慌和坚决，“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帝国需要你坐镇，曦儿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哽咽。

顾璟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了握，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皇帝和其他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第一，我的精神力等级足够，对‘虚空’能量的抗性和净化能力也经过验证。第二，我对凌曦的气息和精神力特性最了解，可以最大程度模拟或屏蔽其可能引发的‘守卫’敌意。第三，如果核心区域真的存在与‘门钥’相关的上古遗存，我可能是唯一能安全接触并解读其信息的人。”

他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但每一条都让凌墨的心沉下去一分。

皇帝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顾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他是帝国的定海神针，更是凌墨和凌曦的精神支柱。让他亲自涉险，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但顾璟说的又确实在理，除了他，帝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同时满足所有苛刻条件的人选。

“此事……容朕再斟酌。”皇帝没有立刻答应，“顾璟阁下，你也需要时间准备。另外，关于屏蔽或模拟‘门钥’气息的技术，科学院需要多久能拿出可行方案？”

埃德加立刻回答：“如果集中所有资源，基于现有数据和凌曦殿下精神力样本的进一步分析，结合顾璟阁下的精神力特性进行定制化开发……最快也需要一个月。”

“好，那就以一个月为限。科学院全力攻关屏蔽技术，军部提供一切所需资源支持。同时，‘深潜者’小队休整并分析此次任务数据，总结教训。一个月后，视技术进展和局势变化，再行定夺。”皇帝最终拍板，算是暂时搁置了争议，但也留下了活口。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下线。虚拟会议室里只剩下顾璟和凌墨（皇帝已提前离开，给予他们私人空间）。

凌墨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紧紧抓着顾璟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雄主，一定要去吗？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等，等科学院研究出更安全的方案，等曦儿再长大一些，或许她能……”

“墨墨。”顾璟打断他，将人拉入怀中，用力抱住，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等待，有时候意味着被动和更大的风险。谷地的情况在变化，那些‘守卫’被惊动后，可能会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向外扩散。星语者的警告言犹在耳，虚空的力量从未停止渗透。我们必须掌握主动，越快越好。”

他抬起凌墨的脸，看着他盈满水光的紫眸，语气坚定而温柔：“我知道你担心。我也舍不得你和曦儿。但正因为舍不得，我才必须去。只有彻底弄清楚谷地的秘密，找到可能存在的上古遗留的解决之道，才能真正解除悬在曦儿头顶的利剑，为我们，也为帝国的未来，赢得真正的安宁。”

凌墨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无法承受顾璟可能遇到危险的想法。那巨爪的恐怖，仅仅是通过影像就让他心悸不已，亲身面对该是何等凶险？

“我跟你一起去！”凌墨倔强地说。

“不行。”顾璟毫不犹豫地拒绝，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墨墨，你的战场在这里。你需要守护曦儿，守护我们的家，也需要在我离开后，稳住帝都的局势。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和曦儿一样重要。是我能够心无旁骛去冒险的，最坚实的后盾。”

他吻了吻凌墨颤抖的唇，声音低哑却充满力量：“相信我，墨墨。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带着最先进的装备，制定最周密的计划。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为我们的未来，开辟一条生路。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和曦儿身边。我以星辰和我们的爱起誓。”

凌墨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回抱住顾璟，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知道，他无法改变顾璟的决定。他的雄主，从来都是这样，看似冷静克制，实则骨子里充满了守护的责任感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答应我，”凌墨哽咽着，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否则……否则我和曦儿，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答应你。”顾璟郑重承诺，再次吻住他，将他的呜咽和所有的不安，都吞入这个深沉而缠绵的吻中。

第七十六章：讯息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