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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渐浓

紫色丁香树

自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后,时沐雪和厉初棠之间仿佛一夜之间倒退回冰点,甚至更糟。那层好不容易被温情融化了些许的冰壳,重新冻得又厚又硬。厉初棠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即便在家,也几乎只待在书房,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时沐雪试图像之前那样,泡杯茶,或留盏灯,小心翼翼地释放缓和信号,却都如石沉大海。他甚至不再回她的消息。那枚她特意设计的、刻有两人名字首字母缩写、准备在关系更近一步时送出的袖扣,被她悄悄锁进了抽屉深处。胃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疼痛也似乎更顽固。她去看过医生,还是那句“慢性胃炎,注意调理”,开了些更强的胃药。她按时吃着,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比胃更空,更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个周末,厉初棠难得没有去公司。时沐雪在画室画图,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王姨上来敲门,语气有些迟疑:“太太,楼下有位盛小姐来访,说是……先生的朋友。”

盛小姐?时沐雪从未听厉初棠提过。她放下笔,走到楼梯口,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很高挑,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栗色长发微卷,五官明媚,气质干练又不失女人味。她正背对着楼梯,欣赏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姿态闲适,仿佛对这里很熟悉。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看见时沐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就是沐雪吧?经常听初棠提起你。我是盛安桃,初棠的……老朋友。”

“盛小姐,你好。”时沐雪走下楼梯,礼貌地点头。心里却因对方那句自然而亲昵的“初棠”和打量自己的目光而感到一丝异样。

“冒昧打扰了。”盛安桃笑容不变,目光在时沐雪身上快速扫过,掠过她身上简单的家居服和未施脂粉的脸,“我刚好在附近办事,想起初棠提过住这边,就过来碰碰运气。他没在家吗?”

“在书房。”时沐雪说。

“是吗?”盛安桃笑容加深,径直朝楼梯走去,“那我自己上去找他好了,有点工作上的急事。”

她脚步轻快,对这里的格局似乎毫不陌生。时沐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稔地上楼,径直走向厉初棠的书房,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一条缝,探身进去,声音是带着熟稔笑意的:“厉总,周末还日理万机啊?苏特助前来汇报工作,可否赏脸一见?”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厉初棠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来。”

门关上了。

时沐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转身想去厨房倒水,却听见身后传来王姨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跟谁通电话:“……是的,一位姓盛的小姐,很漂亮,看起来跟先生很熟……直接进书房了……”

时沐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她走到餐厅,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陌生的酸涩和刺痛。盛安桃,老朋友,特助?可以不经通传、熟门熟路进入他书房的女人。

她坐回客厅,拿起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楼上书房的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半小时后,书房门开了。厉初棠和盛安桃一起走出来。盛安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厉初棠跟在她身后,神色如常。

“沐雪,我们先走了。”盛安桃很自然地招呼,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有个临时的跨国视频会议,需要初棠去公司处理一下。”

厉初棠的目光掠过时沐雪,很快移开,只对王姨交代了一句:“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然后便和盛安桃并肩走了出去,盛安桃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自信的声响。

直到引擎声远去,时沐雪还握着那本冰冷的杂志。王姨走过来,欲言又止:“太太,那位盛小姐……”

“没事。”时沐雪打断她,站起身,“我有点累,上去休息一下。”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胃也绞痛起来。她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苏念明媚的笑容,熟稔的态度,厉初棠平静的反应,还有那句“晚上不用等我”……所有的细节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他不是忙,只是不想把时间给她。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厉初棠的生活里。有时是他回来时,身上沾染的、不属于家里任何一款香水的淡淡香水味;有时是王姨无意中提起,苏小姐今天又送了文件到家里,先生留她吃了便饭;有时是时沐雪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厉初棠出席某个重要签约仪式,身边站着的、穿着得体套装的漂亮女伴,正是苏念。报道里称她为“厉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留学归来的精英搭档”。

而厉初棠对时沐雪,依旧是冰冷的沉默。偶尔的眼神交汇,他也总是先移开视线,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负担。

就在时沐雪被这双重夹击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周嘉树再次联系了她。这次,是邀请她参加一个小型的高端珠宝私享会。

“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周嘉树在电话里的声音温和体贴,“出来走走,散散心,看看漂亮的东西。这个私享会的发起人是我朋友,有不少独立设计师的好作品,不对外,很清净。”

时沐雪犹豫了。她不想再引起厉初棠更深的误会,但家里令人窒息的气氛和苏念的存在,让她迫切地想逃离。最终,对专业领域的兴趣,以及对透口气的渴望占了上风。她答应了,想着只是去一会儿,看看就回来。

私享会在一家私人艺术馆举办,环境雅致,人不多。周嘉树很周到,一直陪在她身边,适时地介绍一些设计背景和工艺。时沐雪确实被几件作品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却了烦恼。

中途她去露台透气,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周嘉树跟了出来,将手里的外套递给她。“披上吧,别着凉。”

时沐雪道谢接过,却没有披上,只是搭在手臂上。

“你最近……好像瘦了。”周嘉树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他让你受委屈了?”

时沐雪心头一酸,强颜欢笑:“没有,挺好的。”

“沐雪,在我面前不用逞强。”周嘉树叹了口气,“我回来这段时间,听到一些关于厉初棠和盛安桃的传闻……他们关系似乎很不一般,是留学时的同学,后来盛安桃一直在他身边工作,很多人说……”

“嘉树哥,”时沐雪打断他,声音有些僵硬,“别说了。那是他的事。”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周嘉树靠近一步,语气愈发诚恳,“沐雪,有时候,商业联姻就是如此。但你不该被这样对待。如果……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话,我永远都在。”

他靠得太近了,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让时沐雪有些不自在。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谢谢,但我真的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时沐雪匆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露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楼下艺术馆入口的阴影处,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她的心猛地一沉,定睛再看时,车子已经启动,无声地滑入夜色中。

会是厉初棠吗?他看到她和周嘉树在一起了?

时沐雪心乱如麻,回到家时,别墅里一片漆黑。厉初棠还没回来。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更加空落。

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被楼下的动静惊醒。是厉初棠回来了,脚步有些重,似乎喝了酒。她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停顿了片刻。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屏住呼吸。

门外,却传来了盛安桃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啦,到家了,自己小心点。明天上午的会议别迟到。”

然后是厉初棠含糊的应声。

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和汽车驶离的声音。

盛安桃……送他回来?这么晚?

时沐雪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这一次,猛烈得让她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她颤抖着伸手去够床头柜的胃药,却碰倒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下一秒,她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厉初棠站在门口,呼吸间带着酒气,衬衫领口微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和地上碎裂的玻璃杯上。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沙哑。

“没事……不小心……”时沐雪想坐起来,却因疼痛而无力。

厉初棠大步走进来,打开灯。刺目的光线让她闭上眼。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样子,眉头紧锁。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生硬地问:“又胃疼?药呢?”

时沐雪指着床头柜。他拿起药瓶,倒出两粒,又去倒了温水,递到她面前。

她费力地就着他的手吃了药,指尖冰凉。

喂完药,厉初棠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她。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酒意和一种压抑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沐雪,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时沐雪浑身一僵,抬起泪眼看他。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周嘉树……青梅竹马,很会关心人,是吧?”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他打断她,眼神冰冷刺骨,“我也希望你清楚,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保持该有的分寸和距离。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让时沐雪遍体生寒。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时沐雪瘫软在床上,胃药似乎开始起效,疼痛在缓慢消退,但心脏那个位置,却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周嘉树是“迫不及待”,而他和盛安桃的深夜相伴,却可以是工作需要,是理所当然。

误会像滚雪球,越来越大。而他们之间,似乎连解释的路径,都已经被彻底封死。

时沐雪剧透女主内。Os:好想杀了厉初棠(此处是作者胡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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