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拖着尾音消散在走廊里,教室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瞬间被喧闹的交谈声、桌椅挪动的声响填满。有同学勾肩搭背地往走廊跑,也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唯独林年和叶予知的座位旁,依旧静得反常。叶予知猛地收回按在笔记本上的手,力道太猛,让林年的笔记本滑出去半寸,纸页擦过桌沿发出轻响。
叶予知(揉了揉眉心,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语气依旧冷淡) 离我远点。
叶予知说完便径直朝教室后门走,背影挺得笔直,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一个迟疑的回头都没有。林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清瘦的少年身影拐过走廊拐角、彻底消失,才缓缓弯腰,把滑落在桌角的笔记本捡起来。纸页上被叶予知指节按出的褶皱还清晰可见,一道深深的印子,恰好叠在他昨晚写下的“予知”两个字上。
他指尖刚要抚平那道褶皱,就看见叶予知拎着两瓶冰橘子汽水,从后门走了进来。
走廊里的热风跟着他卷进教室,瓶身凝满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在他校服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目光越过满教室的喧闹,精准地落在林年的手上——落在那本被他按皱的笔记本上,眼神骤然沉了沉,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哐当”一声,一瓶冰汽水被重重放在自己桌角,另一瓶却被他攥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标签上的橘子图案。他坐下来,依旧刻意偏着头望着窗外,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彻底忽略林年的存在。
林年(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指尖还停留在笔记本的褶皱上,声音轻得像盛夏的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予知,你还在喝橘子味的汽水?
这句话像一颗细小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叶予知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湖面。他攥着汽水的手猛地一顿,瓶身的水珠溅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却压不住指尖瞬间泛起的发麻。他终于侧过头,眼底的冰冷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沌——有惊讶,有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叶予知(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戾气) 关你什么事?
林年(看着他手背上滚落的水珠,目光不自觉软下来,语气里裹着几分遥远的怀念) 小时候你说,橘子味的汽水是夏天最好的味道。那时候我们只有一块钱,总凑钱买一瓶,你让我先喝大半,自己只喝最后几口……
林年的话还没说完,叶予知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顺着林年的声音疯狂翻涌——盛夏的老槐树下,两个扎着羊角辫似的短发的小男孩,分享一瓶冰橘子汽水,气泡沾在嘴角,笑得眉眼弯弯,说着“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傻话。
可那些温暖的画面,转瞬就被林年当年背着书包、一声不吭走出老槐树巷的背影,碾得粉碎。
叶予知猛地抬手,像是要挥开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攥在手里的那瓶冰汽水没拿稳,“咚”地一声砸在两人的桌缝之间。瓶盖被震得微微松动,橘子味的气泡顺着瓶口溢出来,沾湿了两人的桌沿。
更要命的是,一张夹在他课本里的樱木花道贴纸,被这股力道震得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林年的鞋尖上
叶予知(眼神骤变,下意识就要去捡,语气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道零星的侧目)
捡起来!扔了!
林年(却比他快一步弯腰,指尖轻轻捏住那张边角磨得发毛的贴纸,目光落在上面笑得张扬的樱木花道上,声音温柔得发疼) 你没扔啊……小时候你说樱木是笨蛋,却偷偷把这张贴纸贴在铅笔盒里,天天看着。
叶予知(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眼底的慌乱彻底被愠怒覆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让你扔了!林年,你听不懂吗?! 那些破事,那些小时候的破回忆,我早就忘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