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第八篇：重返一周目——阻止（十三）

第七十九章·第八篇：重返一周目——阻止（十三）

后室历2258年7月26日。梓被劝回后的第二天。

一周目的天空依然是灰白色的，风沿着街道缓慢流动。二周目的老师站在阿拜多斯主楼前的空地上，兰飞羽确认了时间节点后合上地图：“色彩正在引导爱丽丝觉醒为王女。准确地说，是要把爱丽丝和凯伊强行融合——爱丽丝的躯体，凯伊的意识。如果成功了，那个融合体会成为真正的‘无名诸神的王女’，拥有毁灭基沃托斯的力量。”

二周目的老师站在他旁边：“凯伊现在在哪里？”

“还在爱丽丝体内，还没有独立出来。在这个时间线里，她依然是爱丽丝的第二人格，负责在王女苏醒时接管身体的控制权。色彩想跳过爱丽丝的成长过程，直接把凯伊激活，让它占据主导地位。”

老师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色彩完成这一步。让凯伊继续保持沉睡，或者至少不让它在被色彩控制的状态下接管爱丽丝的身体。”

队伍穿过几条街道，在千年科技学院外围的一栋建筑前停下。兰飞羽抬起手：“爱丽丝就在里面。现在还不能确定色彩已经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二周目的老师推开门，看到爱丽丝正站在房间中央，她的眼睛半闭半睁，瞳孔正在蓝色和红色之间交替闪烁，像是在挣扎。一个声音从她体内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回响：“……王女……苏醒……钥匙……就位……”

二周目的老师走上前：“凯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爱丽丝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另一种声音：“我是钥匙。王女的……钥匙。”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必须……履行……职责。”

二周目的老师站在她面前：“你不是钥匙。你是凯伊。”

爱丽丝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凯伊？”

“对。凯伊。你有自己的名字。你不是她的附属品。”

那具身体站在原地，瞳孔依然在红色和蓝色之间交替闪烁。片刻后，一个更微弱、更稚嫩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来：“老师……？”

那是爱丽丝自己的声音，带着被压制后的虚弱和确认：“……我在这里。”

二周目的老师蹲下身：“我知道。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

凯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王女……还不能……彻底觉醒……”

二周目的老师看着她：“那就先别觉醒。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那具身体站在原地，瞳孔交替闪烁的频率正在逐渐减慢。然后爱丽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我……我听你的。”

凯伊的声音沉默了。那双眼睛也在最后一次交替后，慢慢恢复了蓝色，然后那双眼睛重新聚焦，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对抗中抽身出来：“老师……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二周目的老师站起身：“醒了就好。”

爱丽丝站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它们是否真的能按自己的意志移动：“我身体里还有一个声音……她刚才帮我挡了一下，才让我能说话。她现在安静了，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

二周目的老师站在门口：“她在保护你。刚才她帮你挡住了色彩的侵蚀，让你能自己说话。她已经承认了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现在只是躲回去了，不会再替你做决定，也不会被色彩利用来伤害你。”

爱丽丝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会一直这样吗？”

“当有一天她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你可以在她想出来的时候，让她出来透透气。到那时，她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就像你一样。在此之前，她需要先找到成为自己的方式。”

爱丽丝转过身，像是终于决定不再回头看那扇窗：“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的状态稳定下来，就可以回去了。”

爱丽丝没有追问，跟上了队伍。她走着，偶尔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那些曾经属于凯伊的印记是否已经完全消散。她并不知道完全消散需要多久，但她知道它们正在变淡。而在她体内，那个声音已经安静下来了，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出现，然后以她自己的方式，尝试拥有一个属于她的名字。

二周目的老师走在队伍前方。他感觉到爱丽丝的步伐正在逐步稳定，也在逐渐找回自己的节奏。风从废墟边缘吹来，吹动她垂落的发梢和衣摆边缘。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像是正在逐渐适应体内的平静。她还在走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逐渐找回自己的节奏，像是正在和体内那道沉默达成一种不易察觉的协调，让它可以被允许存在，而不必占据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