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莲花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木兮一路蹦蹦跳跳,挽着李莲花的胳膊不肯松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莲花,今晚我要吃你煮的粥。”
“好。”
“我还要吃你晒的梅子干。”
“都给你。”
“那你今晚不准再偷偷一个人发呆。”
李莲花侧头看她,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温温柔柔应下:
“不发呆,只看着你。”
回到莲花楼,木兮手脚麻利地收拾桌椅,李莲花则在小灶前熬粥。
炊烟袅袅,药香混着米香,是他这半生从未有过的安稳。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暖意。
木兮扒着碗里的粥,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看得李莲花耳尖微微发烫。
入夜之后,楼下灯火熄灭,只剩二楼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
李莲花刚躺下没多久,身侧的床板便轻轻一陷。
他睁眼,就看见木兮抱着被子,明目张胆地爬了上来,眼神亮得像夜里的星子。
“你……”李莲花下意识想坐起身,“木兮,你回你那边去。”
“我不。”木兮直接往他身边一靠,气息都洒在他颈侧,“白天都说好了,你是我的,莲花楼也是我的,凭什么分床睡。”
李莲花喉间微紧:“别胡闹。”
“我没胡闹。”木兮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力道不大,却偏偏让他挣不开,“李莲花,我知道你是李相夷。我也知道你心里装着什么。”
她俯下身,声音又轻又认真:
“以前的事都了了,现在,我只想守着你。”
李莲花心口一震,刚要开口,唇瓣便被人轻轻堵住。
他下意识偏头:“木兮,别……我身子不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知道你身子不好。”木兮的声音带着一点执拗,又带着一点势在必得,“正因为不好,我才要把你捂热,把你捂好。”
“再说了,不要你动,我来动!”
她的力气远比看上去要大,李莲花本就身中剧毒,内力只剩三层,几番推拒,都被她轻轻按住。
他气息渐乱,声音都染上几分哑意: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蛮横……”
“只对你蛮横。”
木兮低头,再次吻住他。
李莲花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一声无奈又纵容的轻叹,任由她为所欲为。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楼内却翻涌着滚烫的气息。
李莲花原本清浅的呼吸渐渐乱了,额间渗出汗珠,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到情动深处,他猛地攥紧被褥,喉间一甜,几口黑血猝不及防地呕了出来,溅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李莲花!”木兮瞬间停住,慌了神,“你怎么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李莲花喘着气,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平静:
“别慌……这是……积在体内的毒血。”
他缓了片刻,自嘲似的轻笑一声:
“没想到,这般激烈,反倒把郁结的碧茶之毒逼出了几分。”
木兮看着他苍白破碎的模样,心上又疼又慌,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渍:
“都怪我,我太冲动了……”
“不怪你。”李莲花闭上眼,气息稍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是我……心甘情愿。”
那一晚,后来再无激烈动作,木兮温柔以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木兮一睁眼,就看见身旁熟睡的李莲花。
他眉头微蹙,脸色依旧苍白,颈间、锁骨上,全是她昨夜留下的痕迹。
再低头一看地板上那滩早已干涸的黑血,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昨晚……好像真的太凶了。
把好好一个温柔病娇神医,折腾得这么可怜。
木兮心脏怦怦狂跳,脸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明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真把人吃干抹净,还把人折腾到吐血,她瞬间就怂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醒了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她太蛮横?
会不会不理她?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木兮越想越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轻轻掀开被子,一点一点往后挪,生怕吵醒他。
李莲花睡得极浅,呼吸轻细,长睫垂落,看上去脆弱又安静。
木兮盯着他这副破碎又好看的样子,心里又是心虚又是发烫,最后牙一咬——
跑!
先跑了再说!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胡乱套上外衣,连回头都不敢,踮着脚尖一溜烟冲下楼梯,推开莲花楼的门,头也不回地往镇外跑去。
风在耳边吹过,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把李莲花睡了,还把人睡吐血了,我先溜为敬。
莲花楼内,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李莲花望着空了一半的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再瞥一眼地板上的黑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轻浅,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哑声自语:
“跑什么……
我又不会怪你。”
窗外晨光正好,楼内药香依旧,只是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
李莲花慢慢坐起身,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也罢,
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这莲花楼,本就困得住我,自然也困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