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寒意撞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宴会厅里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在瞬间炸开更汹涌的声浪。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主席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也将后台幕布后那张惨白的小脸照得无处遁形。
张泽禹看着左航那双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踉跄着想要冲出去,喉咙里堵着无数辩解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些被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那些沾满了血腥的手段,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揭开的伪装,此刻全都被摊在阳光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张泽禹“不是的……阿航哥哥,你听我解释……”
他终于挤出一句哽咽的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软糯此刻听来只觉得讽刺。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被涌上来的保镖拦住。
“张少爷,请您待在原地。”
保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张泽禹猛地挣开,红着眼睛看向台上的左航,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张泽禹“我没有!那些都不是真的!是他们陷害我!阿航哥哥,你信我啊!”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那叠被记者举在手里的照片清晰得刺眼——废弃工厂里的枪支,金发碧眼的外国势力头目,还有他脸上那与平日软萌截然不同的狠戾。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也扇在左航的心上。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变成了唾骂,无数鄙夷的目光射向后台,那些刚刚还在同情他的声音,此刻全都变成了尖锐的指责。
“原来他这么装!亏得左总还护着他这么多年!”
“蛇蝎心肠!真是个魔鬼!”
“杀父仇人的儿子果然留不得!左总这次是瞎了眼了!”
一声声,一句句,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张泽禹的心里。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左航,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依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和偏执。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在乎左航的目光。
可左航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冰。
左航站在主席台上,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幕布后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那个他护了十几年的“软肋”,那个他以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小奶包,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画面。
他想起那些年,他从一无所有到权倾天下,张泽禹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喊着“阿航哥哥”;想起每次他遇到危险,张泽禹都会抱着他,带着哭腔说“别怕,有我呢”;想起他以为,这个少年是他在冰冷的权力漩涡里,唯一的温暖和救赎。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温暖都是假的。
那些消失的敌人,不是曜日国际的雷霆手段,而是这个少年背地里的斩草除根;那些他以为的巧合,全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甚至连他的依赖和撒娇,都可能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他护了十几年的人,原来一直在骗他。
他视若珍宝的情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左航的胸口猛地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挤压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关,想要撑住,想要质问,想要听一个解释。可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低下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洁白的衬衫上,开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左总!”
张泽禹“左航!”
惊呼声瞬间响彻整个宴会厅,台下的记者们全都站了起来,闪光灯闪烁得更加疯狂,像是要将这惨烈的一幕永远定格。
张泽禹瞳孔骤缩,看着那抹刺目的红,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疯了一样想要冲出去,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张泽禹“放开我!我要去看阿航哥哥!放开我!”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就在会场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排开众人,缓步走上主席台。
是朱志鑫。
他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矜贵惑人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他走到左航身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朱志鑫“都安静。”
朱志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慑人的气场,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那声音清冷如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喧嚣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左航,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薄唇轻启,语气冷冽
朱志鑫“曜日国际总裁左航先生,因身体不适,发布会到此结束。关于今日的所有问题,曜日国际会在后续发布官方声明。”
他的话音刚落,早已候在一旁的曜日国际保镖立刻上前,迅速将左航护在中间。朱志鑫半抱着左航,步履沉稳地朝着后台走去,经过幕布的时候,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被保镖拦住的张泽禹。
那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朱志鑫“把他锁进安全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朱志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保镖的耳朵里。
张泽禹浑身一颤,看着朱志鑫抱着左航离去的背影,看着左航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衬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张泽禹“阿航哥哥……”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张泽禹“我没有……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只是想……”
想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
想让曜日国际成为我一个人的。
想让夜烬市,成为我一个人的。
这些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保镖将他架走,拖着他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左航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直到冰冷的铁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夜烬市的网络,再一次炸开了锅。
左航吐血晕倒的画面,张泽禹被锁进安全屋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所有的平台。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同情张泽禹,所有人都对他嗤之以鼻,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骂他是披着羊皮的豺狼。
“亏得左总护了他十几年,他竟然这么算计左总!”
“蛇蝎心肠!这种人就应该关一辈子!”
“曜日国际不能毁在他手里!左总一定要好好的!”
一夜之间,张泽禹成了夜烬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曜日国际,因为左航的昏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三道内外的势力蠢蠢欲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曜日国际这块肥肉,等着看它树倒猢狲散。
曜日国际顶层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左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心电图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人心。
朱志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左航嘴角残留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眉眼间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门被轻轻推开,张极走了进来。他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左航,又看了一眼朱志鑫,笑着开口
张极“玉面阎罗果然名不虚传,昨天发布会那场混乱,也就只有你能稳住场面了。”
朱志鑫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毛巾放回了一旁的水盆里。
张极走到窗边,背对着朱志鑫,语气漫不经心
张极“左航这一倒,曜日国际可就群龙无首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怕是很快就要按捺不住了。”
朱志鑫“有我在,有你在,还有张峻豪在,曜日国际乱不了。”
朱志鑫“我们三家联手,足以稳住夜烬的局面。”
张极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张极“联手?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朱志鑫挑眉看着他
朱志鑫“说”
张极“我要当年的真相。”
张极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张极“七年前,小张家一夜之间被屠满门,公司破产,我父母惨死,我险些丧命的真相。”
朱志鑫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张极,缓缓开口
朱志鑫“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帮你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左航醒过来之前,必须和我一起,护住曜日国际。”
张极“成交。”
张极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戾
张极“当年害了小张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张极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天的雨很大,像是要将整个夜烬市都淹没。他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那些黑衣人闯进家里,看着他们一刀刀砍在父母的身上,看着鲜血染红了客厅的地板。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那些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袖口绣着一枚银色的鸢尾花标记——那是夜烬市老牌家族才有的徽章。他们动作利落,下手狠辣,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临走前,为首的男人扫了一眼躲在衣柜缝隙里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没有动手,只是放了一把火,将整个张家别墅烧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父母。他只知道,一夜之间,他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后来,他从火场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在街头摸爬滚打,靠着偷抢骗活了下来。他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背叛过,险些死在阴沟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朱志鑫。
朱志鑫彼时刚接手霜序奢品,正需要一个能掌控地下世界的人做盟友。他看中了张极的狠辣和智谋,张极看中了朱志鑫的财势和情报网。两人一拍即合,联手建立了星沉赌坊。
这些年,张极靠着星沉赌坊,一步步成为夜烬市地下世界的霸主。可他心里的那个疙瘩,却始终没有解开。
他记得,母亲在临死前,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块鎏金怀表和一个牛皮信封塞到他手里。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血沫
“极儿……拿着……这里面……有真相……别信……任何人……”
混乱之中,他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怀表和信封都不见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找那块怀表和那个信封。他知道,只要找到它们,就能找到当年灭门的真凶。
张极“当年小张家被屠门,和左航的父亲有没有关系?”
张极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朱志鑫
张极“我听说,当年左航的父亲,和我父亲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朱志鑫摇了摇头
朱志鑫“左航的父亲不是那种人。当年的事,恐怕另有隐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朱志鑫“我会帮你查。不过,你也要记住我们的约定。”
张极“放心。”
张极笑了笑
张极“我张极向来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张峻豪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他身上还穿着昨天发布会的西装,领口有些凌乱,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左航,又看了一眼朱志鑫和张极,没好气地开口
张峻豪“外面的那些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南边的洪帮,北边的斧头会,都在调人手。老爷子让我过来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志鑫“很简单。”
朱志鑫站起身,目光扫过张峻豪和张极,语气冷冽
朱志鑫“霜序奢品会动用所有的情报网,监控那些不安分的势力。星沉赌坊负责稳住地下世界的秩序,谁敢闹事,格杀勿论。至于张家,”
他看向张峻豪
朱志鑫“你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联合夜烬市的其他老牌世家,公开表示支持曜日国际。”
张峻豪皱了皱眉
张峻豪“我凭什么听你的?”
朱志鑫“就凭你欠左航的。”
朱志鑫的目光锐利如刀
朱志鑫“左航不仅没有怪你这些年的处处针对,还赠予张家曜日国际5%的股份。这份情,你张家欠着。”
张峻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三人相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共识。
窗外的天,依旧阴沉沉的。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夜烬市的上空酝酿。
而曜日国际的安全屋里,张泽禹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那是小时候左航送给他的。玩偶的耳朵已经掉了一只,身上的绒毛也秃了大半,可他依旧抱得很紧,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
张泽禹“阿航哥哥……”
他轻轻摩挲着玩偶的脑袋,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张泽禹“没关系的……就算你现在误会我也没关系……”
张泽禹“等我出去了,我会把所有欺负你的人,都除掉……”
张泽禹“曜日国际是我的……夜烬市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张泽禹“谁也抢不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他的软弱和乖巧,从来都只是伪装。
七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父亲葬身火海,看着左航将他护在身后,挡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从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将左航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左航的软肋是“真诚”,所以他就装成最干净、最无害的样子,陪着左航从一无所有到权倾天下。他知道左航心软,所以他就用眼泪和撒娇,博取左航的心疼和包容。
这些年,他暗中接手了父亲留在国外的势力,培养了无数死士。那些针对左航的人,那些试图靠近左航的人,那些碍眼的人,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了。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有些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左航。
他是为了自己。
他要左航的人,要左航的身体,要左航完完全全属于他。他要曜日国际,要夜烬市,要站在左航身边,和他一起俯瞰众生。
左航身边的所有人,朱志鑫、张峻豪、张极,甚至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都让他厌恶到了极点。那些人,都想分走左航的注意力,都想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他原本打算,等左航彻底掌控夜烬市之后,就找个机会,除掉所有碍眼的人,然后将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
可他没想到,朱志鑫和张极会这么快就动手。
不过没关系。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安全屋的铁门前,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铁门。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像是淬了毒的墨。
张泽禹“阿航哥哥,等着我……”
张泽禹“很快……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安全屋的监控室里,朱志鑫看着屏幕里的张泽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端起一旁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朱志鑫“想玩?”
他低声自语
朱志鑫“那就陪你玩到底。”
病床上的左航,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与此同时,曜日国际的某地下密室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将一块鎏金怀表和一个牛皮信封,放在一个密码箱里。他看着怀表上的银色鸢尾花标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七年前的账,也该算算了。”
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那块怀表,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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