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深渊。
她坠落着,溺水般的窒息感将她揉进黑暗。
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问她:
“你是谁?”
那声音陌生、空灵、神秘、悠长。
回音萦绕。
她正要回答。
“我是……”
那声音却打断她。
“你是谁?”
“……”
“你是谁?”
“我……”
“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
TA沉默,半晌才咬牙切齿的答:“……尼玛。”
“哎我——”
她正要开喷,眼前却有道白光一闪,逼的她睁不开眼。
忽的强光一晃,她猛的睁眼,却见一把匕首朝她直直冲来。
“?”
Retribution?
有点意思。
……
阴风森森的吹过树林和墓土,柳予初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刚刚那一刀……怎么直接给她干穿书了?
穿书可以,穿到乱坟岗就有点过分了吧?
那帮了她手又是干啥?给你脸了是吧?!
还有那个跟弱脂一样一直问她“你是谁”的又是谁?
而且刚刚明明有把匕首朝她刺来啊,怎么现在又在乱坟岗?她只记得她眼睛一闭又一睁就到这了,身上也没有刀伤。纯Bug吗?
那让她白挨一刀又让她被绑,算针对吧?那弱脂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算了,放弃挣扎,安息吧。
柳予初本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安葬”的决心,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头顶却传来一声嗤笑。
“柳予初,后悔吧?”
“你明明可以好好过你的平淡日子。偏偏要招惹小曲。”
“我可提醒过你,谁敢伤她一根毛,我让他痛不欲生。”
我嘞个经典傻叉发言嘞。
被吵到的柳予初幽幽抬头盯着那人:
“咋滴?你家小曲就一根毛?”
“谁家霸总老公,快领走。”
趁他凝噎,她又抬眸,目光扫过他身后站成一排等候命令的小弟们,冷笑一声:
“春天好像都过了吧?怎么还有这么多春竹?”
“怪顽强的嘞~”
……
不出意外,看着五六个人将自己五花大的捆绑在椅子上,手还被反绑在椅后,柳予初讨好般露出一个比命还苦的笑容。
看似老实了,其实是没招了。
不是?谁家好人霸凌在乱坟岗就算了,咋还随身带椅子?怕老大累到嘴还是要在坟地开会?
椅脚陷入泥地里,风卷起腥臭的枯树枯草味。
乱坟岗的风又在应景的吹。
不知道是谁的BUM又响了。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柳予初:“……?”
岑曲家的“霸总老公”发声了:“关了你的音箱。”
那个小弟叛逆的切了另一首。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游以致:“……”
柳予初:“???”
看着站在她眼前背对她的这b,她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小说《持曲》中与她同名的纯炮灰女配,H高高二学生,今天被后妈作者拉出来展示男主游以致的实力。
至于游以致,应该就是眼前站着的这b。
今早原主散步呢,不小心撞到女主岑曲,然后就被绑了。
按原剧情,这会儿扔乱坟岗要霸凌嘞。
然后她就水灵灵的穿来了?!
把她当孙悟空呢?
她是会上天入地还是会金刚不坏?咋?能帮原主挺过霸凌是吧?
而且为什么是全书人物结局中惨到几乎是五马分尸程度的纯炮灰角色?!
原主,一个老老实实、单纯无心机的人,出场次数屈指可数,却是鬼门关常住户。
第一次被男主绑,第二次被女主绑,第三次被男主堵巷子,第四次被反派架脖子,第五次车祸,直接out出局,甚至死后反派发神经给原主尸体分切成块状,给男女主寄去。
六百六十六,甚至活不到后期,搁那练她抗压能力呢?
而游以致,光鲜亮丽的踩着原主活了大半本书。
借着她得到女主,借着她到达人生巅峰,然后随手将她丢弃。
因此,在看原书时,柳予初毫不例外的成为他最忠诚的黑粉头子,四处传教,定时贴黑,人称,“黑销冠”。
……
‘嗒!’
一颗石子砸在她脑门上,落在她怀里。
柳予初抬头,眼中没有迷茫,只有面对能亲手解决仇人的兴奋。
却见游以致的一个小弟举着手机对着她,似是在录像,游以致则在一旁冷着脸:
“给岑曲道歉。”
“啊?哦……同学们好!”
所有人:“……”
小弟1好心提醒:“你是?”
柳予初立即会意。
“大东北是我的家乡~”
小弟1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小弟2却接上:“唔~喔~喔~耶~”
柳予初:“富公哦,还会接歌。”
小弟2娇羞一笑:“不讲不讲。”
“妈的你也滚!”
小弟3暴怒,一脚踹飞他,又叫了另外几个小弟把这个叛徒扔出去。
柳予初当即高歌: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小弟3转头看柳予初,整个人都气红温了。
“柳予初,你找死吗!”
柳予初“嘶”的深吸一口冷气,面露震惊:
“啊,你这么凶干嘛?我跟你说,你就是火气太旺了你知道吗?喝点丝瓜汤补补吧。”
未等小弟3出手,一旁全程观看的游以致忍无可忍,猛的站起身。
柳予初急忙喊停:“等会儿!我还有遗言要说!”
所有人:“?”
柳予初:“阿米嘎蒂朵喵喵~阿米嘎蒂朵喵喵~”
游以致气的火气上头,脸涨红,咬牙切齿:“你够了——”
柳予初再次喊停:“等等等等等会儿!我还有话!”
“游以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喝丝瓜汤,我建议你翻翻达尔文的《进化论》,看看你哪一步进化失败了。”
游以致的脸色霎时蒙上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指被捏的“咔咔”作响。
柳予初:“?骨头不好?”
他彻底按不住怒意,冲上去就要踹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游以致即将得逞之时,柳予初倏的连人带椅歘的一下闪到一旁。
游以致紧急刹车,一时因起太猛而重心不稳,正努力稳住身形。
看他艰难求生的样子,柳予初于心不忍,狠下心伸出脚朝他脚下扫去。
“啊!!”
随着抒情般的感叹,游以致终于痛痛快快的摔了个狗吃屎。
他气急败坏的抬头,却见柳予初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在面前。
因被绑在椅子上,她无法站直,只像老太太一样弯着腰,背着手,眼睛如怨鬼般死死盯着他,笑容阴森,嘴里还发出反派般邪恶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
“!!!”
游以致吓的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予初将落在脚边的石子一脚踢他头上干趴他,随后信仰一跃,空中转体180°。
“你太奶来咯——”
‘咔嚓!’
骨头与木椅相撞击,声音格外清脆。
椅子的棱角在游以致身上碾压,他两眼一黑。
他看到了什么?
噢,是他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