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县城,溢香楼。(之前写了福云楼,因剧还没播到浅浅的剧情,当作同一个好了)
这是林安最大、生意最红火的酒楼,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菜香与酒香从窗口飘出来,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而溢香楼的掌柜俞浅浅,则是林安最负盛名的女子。
用赵大娘的话来说,一个大着肚子的孤女在林安落脚,用了几年时间就以女子之身做到如今这成就,别提多厉害。县里的达官贵人都要给她几分薄面,连县令夫人办宴席,都要提前半个月来约她的席面。
这日午后,长玉站在溢香楼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了?”言正站在她身后,语气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谁紧张了!”长玉挺了挺腰板,“我这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讨饭的。”
话虽这么说,可她攥着食盒的手指还是紧了紧。
溢香楼的伙计引她上了二楼雅间。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俞浅浅坐在窗边,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她穿了一身绛色的衣裙,乌发挽成利落的髻,一张明艳大方的脸,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是高高在上,更像是同行之间的打量。
“你就是樊家二姑娘?”
“俞掌柜好。”长玉上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我是来送卤味的。您先尝尝,觉得好,咱们再谈。”
俞浅浅低头看了一眼。
食盒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卤味。猪蹄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肥肠卤得油亮红润,还有几块酱色的肘花,切面纹理漂亮得像一幅画。
她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猪蹄,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筷子顿住了。
又夹了一片。
然后是一片肥肠,一块肘花。
俞浅浅放下筷子,看着长玉,目光和方才不一样了。
“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我爹教的。”长玉答得坦然,“我们家以前就是杀猪卖肉的,我打小就跟猪下水打交道。后来自己琢磨了些方子,试着卤了几回,街坊都说好吃。”
“街坊说好吃不算。”俞浅浅又夹了一片肘花,慢慢嚼着,“得客人说好吃才算。”
“所以我来找俞掌柜了。”长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您的客人嘴刁,要是他们都说好,那才是真的好。”
俞浅浅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把筷子搁下,靠进椅背里,“说吧,你想怎么供?”
长玉眼睛一亮,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是她昨晚让长泠帮她写的。
“每日供应三十斤,猪蹄、肥肠、肘花、猪头肉,轮着来。价格比市价低一成,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能用我樊家的牌子。”长玉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了起来,“溢香楼的菜单上,要写上‘樊记卤味’四个字。”
俞浅浅挑了挑眉。
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回遇到敢跟她谈条件的小贩。
“你倒是不怕得罪我。”
“俞掌柜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跟我一个小贩计较。”长玉笑嘻嘻的,“再说了,我的卤味好,溢香楼的客人满意,这是双赢的事儿。您说是不是?”
俞浅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行。每日三十斤,用你樊家的牌子。先试一个月,客人要是说好,咱们再续。”
长玉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谢谢俞掌柜!”
“别谢我。”俞浅浅摆摆手,“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爹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如今的模样,该高兴了。”
长玉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弯得更大了。
“嗯。”
从溢香楼出来,长玉走路都带风。
“成了!”她攥着拳头,恨不得在街上蹦两下,“每日三十斤!言正你听见了吗?每日三十斤!”
言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听见了。”
“往后咱们家的肉铺,就不光是卖肉了,还能给溢香楼供卤味!”长玉掰着指头算,“一斤赚二十文,三十斤就是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十八两!”
她算着算着,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言正。
“你怎么不说话?”
言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他说,“就觉得你算账的样子,挺好看的。”
长玉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少贫嘴!回家干活去!”
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言正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