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才中学的校门口,立着一个年度董事会的告示牌,上面贴着目前的所有董事照片和名字。
庄如皎观察了一下,发现离阮澜烛不算近,才靠近时铮的耳边低声问:

为什么来这?
学校的资金来源就是他们,也就是说在这里这些校董一手遮天,哪怕是老师的工作。

阮澜烛伸出手,随机戳了戳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相框上是没有玻璃遮挡的,只是用木框将找照片夹住,所以阮澜烛手指戳了戳就发现一名叫田卫国的照片夹得并不牢固。
将田卫国的照片拿下来,后面固定着的另一张照片暴露,上面赫然写着牟堂青。
正巧一个女生抱着课本走进校园,黎东源叫住她:

同学,你认识这个人是谁吗?
“这是我们以前的校董,他现在已经辞去了校董的身份。”

谢谢。

看来让江江猜对了。

牟凯退学,这个姓牟的也辞了校董,哪有这么凑巧。
得找人问问。

还记得自己缠了阮澜烛许久他才答应让时铮和自己一起进门,可进了门到现在佐子的故事逐渐浮出水面,几个重要人物也都找到了,离出门的时间越来越近,除了那天情急之下的拥抱之外,他甚至没单独和时铮有什么交流。想到这黎东源决定要抓紧机会,不创造机会怎么和时铮培养感情。

诶,我和江江去就行了,你们先带着夏如蓓去食堂等我们吧。
闻言,庄如皎别过头撅嘴生闷气。
见阮澜烛还不表态,凌久时一边吐槽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一边用胳膊撞了撞他,声音压到最低,

好女怕缠郎啊。
阮澜烛被催促着,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便顺应了内心想法,

我怎么可能让江江单独和你这个白鹿的老大去调查。

咱们现在是同一个战线,还分什么白鹿和黑曜石啊。

原来黎老大这么看重我们黑曜石。
时铮不明白去调查个线索,谁想去就去嘛,他俩在这较什么劲。
你们两个去不去?


去!

去。
庄如皎双手抱臂看着黎东源和阮澜烛一左一右,又因为有彼此在谁也不轻易说话,直至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

走吧。
见庄如皎心不在焉,凌久时询问道:

还在想路佐子的事啊?

其实我小时候家里跟她一样,也很穷,所以老被人欺负。刚刚听了她的事,我真的很生气。

我呢,听过你一些事情,觉得你很努力,挺了不起的。其实我小时候也一样,总被人欺负。
凌久时从未想过,同一天,将自己痛苦的回忆刨开诉说两次。
这一次,是有共同经历的人之间的互相安慰。
而早上那次,是对最重要的朋友的倾诉和自白。

这个世界,弱者不是一直都被欺负吗?

但也有很多正直的人存在。

可惜路佐子没有遇到。不过我特别的幸运,在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遇见了蒙哥。
说起黎东源是,庄如皎连眼睛都是亮亮的,是那样的崇拜,那样的喜欢。

你很崇拜他。

那当然...
还没准备好把自己对黎东源的小心思暴露出来,庄如皎心虚的补充道:

我,我的意思是他是白鹿的老大嘛,我肯定崇拜他呀。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麻烦,但总有一个人的存在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也有很多的美好。
听着她的话,凌久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时铮和阮澜烛,他想他很幸运,能够遇到两个带给他美好的人。

对我而言,蒙哥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只要有人欺负他,我一定会为了他拼命的。
语毕,庄如皎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凌久时好奇的侧头看向她,发现她迟疑又犹豫。

怎么了?

江寻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黎东源对时铮有多认真,庄如皎都看在眼里,认识几年的时间里,从未见过黎东源会这样讨好一个人,甚至牵肠挂肚。

你不是来调查过吗?

我调查的那些都是她的信息,而不是她。

江江她...
记忆回溯到初次见面那天,是他的第一扇门,进入客栈第一眼就能看见靠近角落伸手烤火取暖的时铮。

虽然表面上看是一个很冰冷的人,但实际上她心里有一团火。
想起她对王潇依的照顾,不顾一切的冲向小九让他们逃跑,替自己挡住徐瑾的攻击,玩游戏打牌时不动声色的放水,抱着受伤的栗子小心安抚...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这么多了。

她很善良,温柔,有时候又很可爱。可我能感觉到,她不快乐。她好像背负着什么,压着她无法放松。

我想,她和祝盟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
庄如皎听着凌久时的描述,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她能感受到,时铮对自己的照顾。
努力的忽略掉心头的酸涩,有些难过的说。

你说得对,江寻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真的能和蒙哥在一起也不错,很相配。
另一边三人在黎东源武力威胁下从江信鸿那里问到答案,走出教学楼,黎东源就说要去洗手间,留下时铮和阮澜烛在教学楼门口等他。

江江。
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想叫叫她的名字。
阮澜烛看着时铮低头仔细检查着自己的白色衣袖有没有脏,不自觉脑补着黎东源为她披上衣服,和她亲昵互动,甚至更亲密的亲吻...
完全不知道阮澜烛已经进入天人交战的环节,时铮还在看着自己的衣袖,左边看完看看右边。
忽然,身后出现浓郁的怨气,时铮瞬间警惕起来。
她微微回头,没等看见身后的人,一股很大的力气推她的后背,使她推了出去,扑到了阮澜烛的怀里。
两个杀伐果断的人现在却都傻在了原地。
女孩头发上的果香清洗掉了阮澜烛脑子里所有的幻想,爱的人就在他怀里。
在她跌进阮澜烛怀里的那一瞬间,身后的怨气就消失不见。他身上冷冽的味道让时铮异常安心,阮澜烛的胸膛很热,让时铮紧贴着的耳朵发烫。她能够清晰的听见,从他胸膛传出的快速心跳的声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呼吸之间身体的颤抖。
二人大脑空白了几秒,对他们来说却格外漫长。
阮澜烛似乎是妥协,向自己原本的计划妥协,向自己控制不住的内心妥协。他根本做不到将时铮推开,根本做不到看着她爱上别人,根本做不到远离她。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抱住了时铮的腰。这时他才感受到,她真的很瘦,如果忽视掉她的武力值的话简直是弱柳扶风。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又贪婪的呼吸着时铮头发的香气,像个瘾君子一样。
他告诉自己,只要时铮愿意,他这辈子一定不要离开她。
感受到腰上的温度,并且被抱的更紧,这个怀抱却温暖的让时铮不想离开。
心跳声更加清晰,她听到了是两颗心在共颤。
“喜欢和爱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即使你从未有过,但当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当你心动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那是喜欢了。”
谭枣枣的话突兀的出现在时铮的脑子里,她瞳孔骤然收缩,睫毛不受控制的颤抖时划过他大衣里面的羊毛内衬。
还在门里,一直反复提醒不能沉溺的阮澜烛慢慢理智回归。
时铮不可能无缘无故扑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温柔清冷的声音离得这么近,将时铮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略显慌乱的推开了阮澜烛,眼神四处躲闪,又强装镇定。
我...有...有个人推了我一下。

力气很大,感觉又不太像人。


路佐子?
阮澜烛担心的眉头微皱,围着时铮绕了一圈。

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猛地想起佐子出现时总伴随着血手印,时铮又顾不上乱糟糟的心,转了个身将后背对着阮澜烛。
我衣服...

没等时铮说完,阮澜烛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轻声说:

很干净。
这对互动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