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一如既往的用白骨磨着药粉,像是音乐盒上的小人一样,一直旋转,永不停歇。
阮澜烛我知道了,是妹妹杀了姐姐。
老奶奶若有若无的笑着,思索片刻。
阿姐鼓老奶奶古方奇药,驱病强体,妙手回春,去伪存真。
程千里我们的答案到底对不对啊?
阿姐鼓老奶奶客人,来一份吧。只要一口,妙手回春,去伪存真。
时铮去伪,存真...
时铮若有所思的呢喃着,去伪存真。
时铮来一份。
阮澜烛给我来一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阮澜烛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暗爽于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时铮倒不意外,以阮澜烛的敏锐,能看透这点再正常不过。
程千里这,这不是人骨头磨的吗?
程千里觉得自己有时候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几个成年人的脑回路。
将药粉揣进兜里后,阮澜烛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回正门口找徐瑾。
黎东源小跑追了出来,叫住了几人。
黎东源你们在后边发现什么了吗?
阮澜烛一个老太太,在磨药粉。
阮澜烛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一步,挡住黎东源看向时铮的视线。
黎东源我也发现了,一个古怪的NPC,总是让我猜谜语。
阮澜烛那黎老大猜出来了吗?
黎东源没猜出来。
阮澜烛我们也没猜出来。
黎东源有些犹豫,他追出来就是为了和时铮解释一下,害怕她看到那群女生围着自己,会误会他是个仗着过门高手的身份撩拨女孩子的无耻之徒。可当面对她的时候,又觉得不好意思。
黎东源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上前一步,绕过阮澜烛的身侧,看向时铮。
黎东源那个...江寻,我有话想和你说。
阮澜烛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黎东源不太方便。
大家的视线瞬间落在时铮的身上,似乎都在等着她的答案。尤其是阮澜烛,目光炙热似乎能将人灼伤。
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毕竟他给过自己一瓶牛奶,如果连说个话都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时铮好。
黎东源和时铮走到一旁,听不见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
凌久时看到阮澜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紧绷,眉头死死蹙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双手攥成了拳。侧头靠近阮澜烛,低声安抚。
凌久时别担心,他现在不会和江寻表明心意的。
阮澜烛你怎么知道?
凌久时现在他们两个连彼此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况且还在门里,生死未定。再怎么想,这儿都不是表白的好地方。
阮澜烛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凌久时这是客观分析,不需要经验支持。
凌久时你这么紧张,还敢说不喜欢她。
阮澜烛...
阮澜烛没有说话,他第一次觉得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怎么决定都不对。他不得不承认,在医院第一次看见时铮时,自己的思绪就乱了。
黎东源带着时铮走到了挂满布条的树下,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黎东源那几个女生,我不认识。她们知道我带人过门以后,就想跟着我过门。我没有主动和她们联络过。
时铮不解的歪了歪头,怎么今天净是些她搞不明白的事?
她虽然不明白黎东源说这番话的用意,但还是很认真的倾听并且回应着。
时铮她们的选择很正确。
‘这是在夸我有能力吗?嘿嘿。’黎东源心里这样想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将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黎东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黎东源。
时铮我叫时铮。
黎东源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掌心触到时铮微凉的体温,那只手纤细小巧,被他虚虚拢在掌心。不过是几秒钟的礼貌握手,却足够让他心头雀跃不已。
见两人指尖相触,阮澜烛表面维持冷静,实际上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眼神仿佛一柄锋利的箭将黎东源扎穿。
程千里牵手了哟。
程千里看戏不怕事大的从阮澜烛身后飘过,这句话三百六十度环绕将他包裹住。
客栈里灯光昏暗,依旧是简单的挂面,味如嚼蜡。
导游明天八点半,准时集合。九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哦。
导游的话让大家猜不透。
“九个?为什么会是九个?”
“我们一共不是有十个人吗?”
两个女孩彼此紧牵着手,慌张的一遍又一遍数着人数。
王小优现在是十个人,明天就会是九个,因为有人活不过明天。
阮澜烛困了,早点休息吧。
黎东源你这人心真大。
阮澜烛不睡就不用死了吗?
黎东源不仅心大,口气还不小。
黎东源察觉到阮澜烛对自己的态度更加恶劣,甚至将时铮完全遮挡住,不满却不好发作。
回到房间,阮澜烛和时铮复盘着今天的信息。
阮澜烛那个妖怪是姐姐,也就是门神。那徐瑾就是妹妹。
时铮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徐瑾这么害怕鼓声,她是怕鼓声把姐姐叫来。她杀死了自己的姐姐,为了男人?
阮澜烛阿辉。徐瑾偶尔会下意识管凌凌叫阿辉。
时铮那脚印也只能是徐瑾的了,她姐姐没有腿。
时铮那余凌凌和牧屿岂不是有危险。
阮澜烛我正想说,我们两个去隔壁睡吧,在一起有个照应。
时铮可是,只有一个床了。我留在这也一样。
阮澜烛怎么能把你自己留在这?你睡牧屿的床,我们三个男人挤一挤。
时铮思考着该如何拒绝,想起要和徐瑾在同一屋檐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可阮澜烛打断了她的思考,给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阮澜烛我一个人可能顾不上两个人的周全,牧屿和凌凌都把你当自己人,你也不想他们两个有危险的,是吗?
时铮...好吧。
阮澜烛那个,黎东源和你说了什么?
时铮就是说是那几个女生想和他组队。
阮澜烛那怎么还牵手了呢?
时铮那是礼貌性的握手吧?
阮澜烛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提防着点。
时铮见阮澜烛的神色很奇怪,她说不上来。回想起黎东源下午的表情也很奇怪。
时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阮澜烛哪有奇怪?
时铮哪里都奇怪。
时铮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了,越想越想不明白,像是被一团凌乱的毛线牢牢捆住,根本找不到线头。这样的感受让时铮很恼火,她不喜欢这种无法猜测的事情。
阮澜烛那就先别想了。
回到隔壁,凌久时和程千里已经把床给时铮重新铺好。小小的床上挤了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大男生,连翻身都很困难,但没有人对此有怨言或是不满,都理所应当的接受着。
深夜,这里的一切都静的可怕,偶尔会有风吹过时竹叶沙沙的摩擦声。
原本程千里坚定自己不要睡,生怕那个血脚印的主人再次出现趁着大家都在睡觉时伤害他们。可此刻,他正一条腿搭在凌久时的腰上,另一只手臂挡在阮澜烛的脸上,睡得很香。
另一个房间。黎东源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虽然不至于像网上段子里不舍得洗手那样痴汉,但他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时铮手心的温度,微微发凉驱散了他内心所有的烦躁,却让他更加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