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顶层怨气的消退,时铮的手也离开了墙壁。
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虚无感让她眼前出现重影,天旋地转。轻轻靠在墙壁上,缓了许久才有所好转。
‘沙沙’的声音令凌久时很不舒服,在他的指引下,阮澜烛发掘有一块可以完整拿下来的墙面土块,里面放了一个本子。
本子中密密麻麻的写着:她不见了,她不见了,她不见了,她不见了,她不见了。
找不到她了。
程千里人皮鼓的故事是妹妹在找姐姐,所以这个本子是,是妹妹的。
阮澜烛翻着本子,本子中间位置有不易察觉的不整齐毛边。
阮澜烛中间有一页被撕掉了。
程千里是啊,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阮澜烛你刚刚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凌久时就像是有人在挠墙。
程千里挠墙?
程千里迫不及待的用指尖挠墙,指甲与墙壁摩擦的声音让人眉毛一紧。有一些声音,会激起人类强烈的不适,这个声音就是其中一种。
阮澜烛你爪子要是再贱一下,我回去就让你哥收拾你。
程千里我就,示范一下。
程千里是这个声音吧?
阮澜烛示范?上次这么示范的坟头草都已经五米高了。
程千里抿了抿嘴,东张西望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黎东源这个本子就给你们了。
阮澜烛给我们?传闻中的黎东源非常小气。今天,怎么如此大方?
黎东源我叫蒙钰。还有,我有事想问你。
阮澜烛将本子合上,递给了黎东源。
阮澜烛给你。
黎东源我是真的有事。
黎东源将本子又推了回来,随后偷偷深呼吸,不让人看出他的手心在紧张的冒汗。
黎东源咳咳。
黎东源清了清嗓子。
黎东源江寻她,有男朋友吗?
哪怕是程千里也明白黎东源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和凌久时默契的看向阮澜烛。
阮澜烛轻咬着后槽牙,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阮澜烛和你有关系吗?
黎东源那就是没有。
黎东源我看得出来她和你们的关系很好,我很尊敬你们。从这扇门开始,只要你们有需要,我在所不辞。我只想你们能,帮我说点好话。
阮澜烛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黎东源你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我喜欢她,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如果你们愿意帮我,那我很感激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刚刚答应的事也一样作数。
阮澜烛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原本他想理清楚自己对时铮的感情再做决定,可现在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让他顿时有些焦头烂额。他没有处理过感情方面的问题,他无法像他说的那样笃定黎东源不是时铮喜欢的类型,他也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难得见阮澜烛吃瘪,程千里和凌久时对视,彼此都忍俊不禁。
“啊——”
“有鬼,有鬼啊——”
尖叫声透过墙壁传进这座瞭望台每个人的耳朵中。
是刘萍的声音。
‘时铮!’阮澜烛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率先跑了下去。
阮澜烛顾不上靠在墙上一脸惊恐的刘萍,顾不上靠在一边看热闹的王小优,更顾不上躲在一边装可怜的徐瑾。第一时间跑到时铮的身边,第一次语气中透露着强烈的担心。
阮澜烛怎么了?你没事吧?
时铮我没事,她有事。
时铮向刘萍的方向扬了扬头,她刚刚尝试制止刘萍的尖叫,却以失败告终。
刘萍颤抖着指着对面的墙壁,语气中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
刘萍那,那有个鬼影子。
众人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怕这个鬼影子就是为了诱导人触犯禁忌条件,只是刘萍上当了。
黎东源什么鬼影子?
刘萍我怎么知道什么鬼影子,我哪敢仔细看啊!
王小优你大惊小怪什么?叫什么叫,你第一次进门啊?
在刘萍的耳朵中,王小优所说的话就是在讽刺她。瞬间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切换至战斗状态。
刘萍我叫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萍转头将矛头指向黎东源。
刘萍你,都怪你!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你死哪儿去了?你让我在这儿担惊受怕的。
阮澜烛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方面他现在看见黎东源有苦难言就开心。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当初没有接受刘萍的委托而感到庆幸。
听着刘萍训斥自己的话,如果是往常他倒是可以继续忍耐。可现在,时铮在一旁看着,他只觉得十分狼狈。被自己喜欢的女生看到,自己为了钱忍受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的大呼小叫和辱骂。
刘萍还有,你干嘛跟他们混在一起啊?你,你钱还想不想要了?!你要是再敢把我一个人扔下这么久,你看我,我就...
黎东源你就怎么样?离开我吗?那不是死的更快?
见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黎东源抿了抿嘴唇,压抑着心中的烦闷。
黎东源没什么事的话,大家散了吧。
闻言,阮澜烛带着自己的小团队离开,黎东源警告了句‘别太张扬’后也先离开,留下刘萍在后面。
正准备跟着走时,忽然自己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她大脑一片空白,绝望的低头向下看,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紧接着从后面伸出很多只手,将她拖进了墙壁。
大家即将走出瞭望台时,不是走在最后一个的徐瑾却第一个发现了刘萍的失踪。
徐瑾刘萍,她怎么没跟着?
黎东源察觉出不对劲,转身反了回去,剩下的人也跟着走了回去。回到刚刚刘萍尖叫的地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踪迹。
黎东源她不见了。
时铮导游说过,不要大声喧哗。
王小优看来她是触犯了禁忌条件。诶,你们呢?刚才在楼上看见什么没?
黎东源就一面鼓,也没敢碰。
凌久时你刚刚有上去敲鼓吗?
徐瑾慌乱的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徐瑾我不敢,我们一直在下面等着。
几人的视线落在了时铮的身上,等待着她证实徐瑾所言的虚实。
时铮她确实没离开过。
徐瑾因为几人对她的不信任,她委屈的拉住了凌久时的手臂。
阮澜烛见黎东源表情凝重,半分真情实感,九点半分的讽刺。
阮澜烛怎么了?为客户的死自责啊?
黎东源过门本来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我都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我让她不要张扬,不要张扬。我没想到她就是不听。
阮澜烛是不听,尾款也没了。
黎东源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黎东源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时铮的方向,看着她被程千里抓着讲刚刚在上面有多惊险,扫清了刚刚心中的郁闷,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阮澜烛挪动着步子,挡住了黎东源的视线。
跟随着导游回到客栈,又是一碗清水面。
黎东源的房间空出了两个位置,牛仔衣男和另一个男生顺势住了进来。
因为徐瑾的关系,凌久时没有办法过来,为了避免程千里说漏嘴,只好时铮和阮澜烛两个人开起了小会。
阮澜烛徐瑾在楼下有什么异样吗?
时铮有点紧张害怕,其他的没有。
阮澜烛凌凌在幻境中看到徐瑾在敲鼓。
时铮应该不是她,除非她会分身。
阮澜烛如果不是她,那就是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时铮到目前为止,死了两个人,可都不是徐瑾做的。刘萍看到的那个墙壁确实动了,但那个时候徐瑾格外害怕。
阮澜烛墙壁出现人形,是在引诱刘萍触犯禁忌条件,可并不是徐瑾做的...
时铮和阮澜烛四目相对,彼此眼神中都透露着隐隐的错愕。
时铮徐瑾不是门神。
阮澜烛你和我都是因为万花筒确定了徐瑾是门神,可如果,万花筒不是她的呢?
时铮如果徐瑾只是个NPC,她混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余凌凌?
阮澜烛阿姐鼓的传说中,有一对姐妹。
时铮你的意思是,徐瑾和那个真正的门神,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如果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无论徐瑾是姐姐还是妹妹,都不应该那么害怕另一个。
阮澜烛如果我们的传说是不完整的呢?那天老太太的那个奇怪问题,村子里突然出现的神秘怪物。还有很多问题我们没有解开。
阮澜烛但无论徐瑾的身份是什么,她都一定不是玩家。
二人捋清了思路时,已经是半夜,便抓紧时间休息。
“啊——”
惊声尖叫,唤醒了睡梦中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