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帝登基已过半载,天下大定,百废俱兴,朝堂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大明中兴之象已然显现。
可朝堂内外,暗流却悄然涌动。
永历帝朱宸垣虽宽厚仁善,却因大明宗室历经战乱屠戮,血脉衰微,无甚根基,登基之初全赖沈砚秋兵权在握、镇抚四方,方能坐稳龙椅。满朝文武、天下军民皆知,光复中原、收复京城、生擒清帝,皆是沈砚秋率将士浴血奋战之功,其威望之高,早已盖过君王。
军中将领多是沈砚秋一手提拔,从赵虎、陈帆等沙场悍将,到地方驻军统领,无不感念其知遇之恩,对永历帝仅有君臣之礼,却无发自内心的敬畏。地方藩镇官吏,亦多是看沈砚秋脸色行事,朝廷诏令,需经忠武王点头,方能畅通无阻。
这一切,都被朝中有心人看在眼里。
这日朝会散去,吏部尚书张谦悄悄邀集陈帆、张承业、周伯通等十余位军中大将,以及十几名文官心腹,于京城隐秘别院密会。
厅内气氛凝重,张谦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张谦诸位将军,诸位大人,如今天下虽定,可大明宗室衰微,陛下无战功、无威望,仅凭血脉登极,难以服众。反观忠武王沈公,横空出世,扫平虏寇,光复河山,功盖千秋,德被万民,天下军民之心,皆归武王!
陈帆本是豪爽之人,闻言当即点头:
陈帆张大人所言极是!若不是元帅,我等至今还在流离征战,这江山,本就是元帅打下来的!如今陛下空居帝位,事事依赖元帅,长此以往,绝非社稷之福!
周伯通亦抚须附和:
周伯通天下有德者居之,武王雄才大略,仁爱百姓,远比当今陛下更适合君临天下。我等身为臣子,理应为天下择明主,不可因循守旧,耽误大明中兴大业!
众将与文官纷纷应和,无人提出异议。众人商议片刻,当即决定,由张谦领衔,联名文武百官三十余人,共同上奏劝进,请沈砚秋顺应天命民心,登基称帝,再造大明。
次日,一封联名奏疏便送至忠武王府。
沈砚秋正在府中与苏清晏商议边境医事,见亲卫捧着奏疏入内,神色凝重,便知事非寻常。展开奏疏一看,密密麻麻的姓名列于其上,开篇便是“武王定北方、复中原、破京城,功盖千秋,当承天命,君临天下”一行字,字字刺目。
他越看眉头越紧,看到最后,将奏疏重重拍在案几之上,脸色沉如寒铁。
苏清晏见他动怒,轻声劝慰
苏清宴朝中人心浮动,皆因你威望太盛,并非恶意,可缓缓劝诫。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带半分犹豫
沈砚秋我沈砚秋起兵之日,便立誓只为复大明江山,救万民于水火,从未有半分篡逆之心!今日天下初定,若我取而代之,岂不是背信弃义,让天下义士寒心?
说罢,他提笔濡墨,在奏疏末尾写下八字批语:
臣心唯明,绝无他念”,随即命亲卫将奏疏原样退回张谦等人手中,并亲书令谕,传遍朝堂军中:
沈砚秋本王匡扶社稷,只为重兴大明,辅佐陛下,安定天下。今后再有妄议劝进、妖言惑众者,无论文武,一律以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令谕一出,朝野震动。
张谦与联名劝进的文武官员接到退回的奏疏,见沈砚秋严词驳回,态度决绝,无不心惊胆战,连忙跪地请罪,再也不敢提及劝进之事。军中将领听闻沈砚秋明令禁止,亦不敢再有异心。
永历帝很快得知劝进一事,虽表面安抚沈砚秋,称其忠心可鉴日月,可心中终究生出一丝芥蒂。
沈砚秋站在王府庭院之中,望着天边流云,神色沉静。他知道,这一次劝进,只是开始。功高震主,权倾天下,往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可他初心不改,毕生所愿,唯有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江山,不负天下,不负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