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会师、隆武定鼎的捷报传入紫禁城,顺治帝福临手中的茶盏“哐当”砸落在金砖地面,滚烫的茶汤溅湿龙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济南、开封、徐州尽失,中原七省拱手让人,沈砚秋二十万大军陈兵黄河北岸,兵锋直指京城,大清入关以来的基业,已然摇摇欲坠。
乾清宫内,满洲亲贵跪伏一地,往日骄横的面容上,只剩惶惶不安。有人哭求撤回关外,保全满洲根基;有人主战,却连可用的将领都找不出——多铎被擒,尼堪、岳乐战死,刘良臣被俘,清廷能战之将,折损殆尽。
#顺治帝 废物!全是废物!
顺治帝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顺治帝 坐拥京畿数十万大军,竟挡不住一群反贼,朕养你们何用!
满殿死寂,无人敢应。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拐杖拄地的沉闷声响,摄政王多尔衮披着重孝,强撑着病体,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缓步走入。他面色枯槁,咳喘不止,却依旧眼神阴鸷,周身透着老谋深算的狠戾。
多日来卧病在床,多尔衮早已将中原战局洞悉通透,他走到顺治帝面前,艰难躬身,沉声道
#多尔衮 陛下,事到如今,唯有臣亲赴前线,方能稳住战局。
顺治帝如遇救命稻草,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顺治帝 皇叔,您身子……
#多尔衮 “江山将倾,臣岂敢顾惜身体!
多尔衮猛地抬手,打断帝王的话,眸中精光乍现
#多尔衮 沈砚秋虽兵多将广,却刚定中原,立足未稳。臣请陛下下旨,命臣为兵马大元帅,节制京畿、关外所有八旗铁骑,倾十万精兵南下,必能将反贼拦在黄河北岸,夺回中原失地!
事已至此,顺治帝别无选择,当即咬破指尖,写下血诏
#多尔衮 拜多尔衮为兵马大元帅,赐天子剑,先斩后奏,统领京畿十万八旗精骑,即刻南下,剿灭复明军。
当日午后,京城九门大开,多尔衮强撑病体,披甲登辇。十万八旗铁骑尽出,马嘶震天,旌旗蔽日,铁甲连绵十里,沿着京豫官道,浩浩荡荡南下。
多尔衮深知沈砚秋用兵诡谲,不敢有半分轻敌,他摒弃八旗兵素来骄横冒进的打法,一路稳扎稳打,昼伏夜行,避开复明军斥候眼线,仅用五日,便率大军抵达黄河北岸荥阳,与郑州行都不过百里之遥。
荥阳城头,清廷八旗旗帜高悬,十万大军沿河扎营,连营数十里,红衣大炮架满河岸,战马踏碎河滩,肃杀之气直逼黄河南岸。
消息传至郑州行都,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隆武帝朱宸垣端坐龙椅,指尖微微发颤,看向阶下的沈砚秋:
##朱宸垣 大将军,多尔衮亲率十万八旗铁骑南下,此人老奸巨猾,远比尼堪、岳乐难对付,我军该如何应对?
顾云舟眉头紧蹙,上前一步

陛下,多尔衮乃清廷头号谋主,深谙用兵之道,此次倾十万精锐而来,来势汹汹,我军刚定中原,士卒连续征战多有疲惫,万万不可轻敌。
张承业、赵虎等将纷纷抱拳请战
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迎战多尔衮,叫他有来无回!
沈砚秋立于文武之首,一身镇国大将军铠甲,身姿如松,目光沉静地望着殿外黄河方向,没有半分慌乱。
多尔衮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
清廷无将可用,多尔衮只能亲自出马,这既是清廷最后的挣扎,也是覆灭前的孤注一掷。
沈砚秋缓步出列,对着隆武帝躬身一礼,声线沉稳铿锵,响彻大殿:
陛下放心,多尔衮虽老谋深算,却已是强弩之末。十万八旗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多是京畿强征的老弱残兵,真正的精锐早已折损在中原。

他抬眼,眸中寒光渐盛:
臣请旨,率中路、西路主力八万兵马,进驻黄河南岸虎牢关,扼守险隘,以静制动。东路军张承业驻守徐州,严防清廷侧翼偷袭,陈帆水师封锁黄河河道,断清军粮道。

多尔衮善谋,我便以险破谋;他倚仗铁骑,我便以关隘挫其锋芒。

沈砚秋的声音掷地有声,殿内惶惶不安的气氛,瞬间安定下来。隆武帝见他胸有成竹,心中大石落地,当即抬手:
#朱宸垣 准奏!朕将天下兵马尽付大将军,静待大将军捷报!
次日黎明,郑州城外号角长鸣。
沈砚秋亲点八万精兵,辞别苏清晏与文武百官,策马率军北上,直奔虎牢关。苏清晏立于城楼上,望着他玄甲铁骑远去的背影,轻轻抚上心口——她知道,这一次,是与清廷最后的决战开端,她会在后方守好百姓、医好伤兵,等他凯旋。
虎牢关,自古中原险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沈砚秋率军入关,即刻下令加固关隘,架起缴获的红衣大炮,滚石、热油、箭矢尽数搬上城头,八万将士严阵以待,关隘上下,甲光耀日,旌旗猎猎。
而黄河北岸,多尔衮立于荥阳高坡,望着虎牢关方向,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轻抚胡须,低声自语:
#多尔衮 沈砚秋,终究还是占了地利。不过,本帅倒要看看,你这虎牢关,能挡我十万铁骑几日。
他抬手,厉声下令
#多尔衮 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全线渡河,猛攻虎牢关!踏平险隘,直取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