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擒多铎的捷报传回升平府,满城军民奔走相告,街巷间爆竹声、欢呼声连绵数日,镇国寺前的广场上,百姓自发摆上香案,遥祭前明列祖列宗,汉家儿女重见天日的热泪,浸湿了青石板路。
府衙议事厅内,多铎被铁链锁在柱下,昔日骄横的清廷大将此刻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傲气。沈砚秋端坐主位,玄铁鳞甲尚未卸去,甲上血痕未干,周身依旧带着沙场杀伐的凛冽。顾云舟、张承业、赵虎、陈帆、苏清晏、林晚星等人分列两侧,厅内气氛肃穆,却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涌动——乱石岗大捷,清廷北疆精锐尽毁,永平府尽复,归明盟已然成了北方汉家百姓唯一的指望,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顾云舟手持一卷舆图,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顾云舟将军,如今多铎被擒,清廷伪书暂安敌心,永平府、卢龙、滦州尽数光复,周边七县百姓箪食壶浆,盼我军如久旱盼甘霖。只是归明盟终归是江湖义盟,无正统名号,难以号令天下义士,更难与清廷分庭抗礼。当今天下,百姓心念前明,唯有拥立前明宗室,承大明正统,方能名正言顺,收拢四方人心,共举复明大业。
张承业当即抱拳附和,声如洪钟
张承业顾先生所言极是!我等起兵,本就是反清复明,如今基业初成,若无宗室坐镇,便是师出无名。末将愿率麾下旧部,誓死拥戴大明宗室,光复汉家河山!
陈帆拄着漕帮龙头杖,大步出列,眸中满是赤诚
陈帆我漕帮数万弟兄,纵横南北,只为反清复明,重振大明声威。只要是大明宗室,我等便誓死追随,绝无二话!
赵虎、林晚星、各路义盟首领亦纷纷躬身,异口同声
恳请将军拥立大明宗室,承续正统,号令天下!
沈砚秋指尖轻叩案沿,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沈砚秋我等起兵,初心便是复我大明,还我汉家江山,绝非为一己之私谋权篡位。拥立前明宗室,承大明正统,本就是我心中所愿。只是历经清廷屠戮,前明宗室散落民间,隐姓埋名,想要寻得正统血脉,谈何容易?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皆是沉默。清廷入关后,对前明宗室赶尽杀绝,稍有身份的朱氏子弟,要么惨遭屠戮,要么隐于山野、改名换姓,想要寻得一位根正苗红、能服众的宗室,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此时,林晚星轻扶肩头伤处,缓步上前,眼中带着一丝笃定
林晚星将军,诸位大人,晚星半年前便在暗中寻访前明宗室,上月刚得确切消息——永乐年间分封的永平郡王一脉,尚有嫡系子孙留存,如今就隐于永平府城西三十里的栖霞寺,法号了尘,俗名朱宸垣,乃是崇祯皇帝堂侄,正宗前明宗室,年方二十,饱读诗书,心怀百姓,绝非庸碌之辈。
众人闻言,皆是眼中一亮。苏清晏轻声道
苏清宴栖霞寺乃千年古刹,地处深山,清廷耳目难及,朱公子隐于此处,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他是否愿出山承续大统,担起复明重任?
林晚星我已与朱公子见过三面。
林晚星他虽身在空门,却心系天下百姓,听闻我等反清复明,数次暗中托人送来药材、粮食,资助义军。他深知百姓疾苦,对清廷苛政恨之入骨,只是一直未有明主牵头,不敢轻易现身。如今将军大破清军,光复永平,他定然愿意出山,承续大明宗祀。
沈砚秋霍然起身,语气郑重
沈砚秋既如此,我等即刻前往栖霞寺,恭请朱宸垣公子出山,拥立为监国,承大明正统,昭告天下,复我河山!
当日午后,沈砚秋卸下戎装,身着素色儒衫,率顾云舟、张承业、苏清晏等核心众人,轻车简从,直奔城西栖霞寺。山路蜿蜒,古木参天,栖霞寺隐于云雾之间,香火清淡,却透着几分肃穆。了尘禅师——朱宸垣早已立于山门前等候,他身着青布僧衣,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虽落发为僧,却难掩宗室贵气与一身正气。
见到沈砚秋一行人,朱宸垣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朱宸垣沈将军率义士光复永平,救百姓于水火,朱某代天下汉家儿女,谢过将军。
沈砚秋连忙上前,躬身还礼,态度恭谨
沈砚秋朱公子乃前明正统,我等起兵,只为复明,今日前来,是恳请公子出山,监国理政,承续大明国祚,号令天下义士,共逐清廷鞑虏。
顾云舟、张承业等人齐齐躬身,齐声高呼
“恳请朱公子监国,复我大明,救我百姓!”
朱宸垣望着眼前一众赤诚义士,望着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永平府城,眼中泛起泪光,双手扶起沈砚秋
朱宸垣将军与诸位义士舍生忘死,只为复明,朱某身为大明宗室,岂能苟且偷生?今日便舍了这僧衣,随将军回城,担起监国之责,与诸位同心协力,光复中原,还我大明江山!
众人闻言,皆是喜出望外,当即簇拥着朱宸垣下山,返回永平府城。消息传开,满城百姓自发涌上街头,跪伏于道旁,高呼“大明万岁”“朱监国万岁”,声浪震天,久久不息。
三日后,永平府衙前筑高台,举行监国登基大典。朱宸垣褪去僧衣,着前明监国冕服,端坐于高台龙椅之上,接受文武百官、满城军民朝拜。沈砚秋率复明军诸将,手持大明赤焰旗,躬身叩拜,声音铿锵震彻云霄
沈砚秋“臣沈砚秋,率复明军将士,拥戴朱宸垣为大明监国,誓死效忠,复我大明,驱除鞑虏,还我河山!”
顾云舟手持诏书,高声宣读监国谕令
顾云舟即日起,改归明盟为复明军,沈砚秋为复明军大元帅,统筹全军军务;废除清廷一切苛捐杂税,轻徭薄赋,安抚百姓;恢复前明科举,广纳汉家贤才;整顿永平府吏治,惩贪官、安流民;复明军整编为忠明营,分设步兵、骑兵两营,严明军纪,强化操练,厉兵秣马,以待北伐。
谕令宣读完毕,台下军民欢呼雷动,大明旗帜重新飘扬在永平府城楼之上,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汉家河山的新生。
大典落幕,府衙内殿,文武百官、义军首领却并未散去,反而齐齐围至沈砚秋身前,神色恳切,皆是欲言又止。
最先开口的是张承业,他单膝跪地,甲胄铿锵,目光灼灼:
张承业元帅!您率义军破清军、擒多铎、光复永平,救百姓于水火,功高盖世,天下归心。朱监国虽为宗室,却无兵权、无威望,难以服众。末将恳请元帅登基称帝,或自立为王,承续大统,统领天下义士,北伐中原,成就帝业!
陈帆亦跪地叩首,声如洪钟:
陈帆张大人所言极是!元帅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我漕帮八万弟兄,愿誓死拥戴元帅登基,建朝立国,永镇北疆!
赵虎、林晚星、滦州大刀会、丰润白莲教首领,乃至顾云舟、苏清晏,皆纷纷跪地,齐声恳请:
恳请元帅登基称王,承续大统,号令天下!
一时间,殿内跪满文武将领与义盟首领,人人眼中满是赤诚与期盼。在他们心中,沈砚秋才是真正的明主,是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光复河山的脊梁,朱宸垣不过是宗室幌子,唯有沈砚秋登基称王,才能让复明大业走得更远,才能让天下百姓真正安居乐业。
沈砚秋望着满殿跪地的众人,望着他们眼中炽热的期盼,缓缓俯身,亲手扶起张承业与陈帆,语气坚定而郑重,没有半分迟疑:
沈砚秋诸位弟兄,诸位同仁,我沈砚秋起兵之日,便立誓反清复明,只为光复汉家河山,救百姓于水火,绝非为了一己之私,谋那帝王之位、王侯之爵。朱监国乃前明正统,天下百姓心念大明,我们唯有以大明为号,拥立宗室,才能名正言顺,收拢四方人心,共逐清廷鞑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缓却字字千钧
沈砚秋帝王之位,于我如浮云;王侯之尊,于我如粪土。我此生,只做复明的刀、守民的盾,不做坐江山的君、享荣华的王。朱监国监国理政,我掌军北伐,文武同心,上下同欲,方能成就复明大业。待中原光复、天下太平之日,我便解甲归田,与百姓同耕,与山河同乐——今日之言,天地为证,绝无更改!
话音落,满殿寂静,众人望着沈砚秋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虽有遗憾,却更添敬佩。他们知道,沈砚秋之心,从不在权位,只在天下苍生、汉家河山。
顾云舟率先躬身,朗声道
顾云舟元帅高风亮节,心怀天下,我等自当谨遵元帅之命,效忠朱监国,追随元帅,共复大明,至死不渝!
“效忠监国,追随元帅,共复大明,至死不渝!”
满殿文武、义军首领齐声高呼,声浪震彻府衙,与城外百姓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复明兴汉的壮歌。沈砚秋抬头望向城楼之上飘扬的大明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拥立宗室,以明为号,只是征程的起点,他要带着这支复明军,从永平府出发,一路北伐,逐走清廷,还天下一个太平,还汉家一个河山。
而那满朝文武、满城百姓心中,虽仍藏着劝进登基的心思,却也将这份期盼,化作了追随沈砚秋征战四方的赤诚。他们坚信,只要有沈砚秋在,大明必复,天下必安,而这位功高盖世的大元帅,终究会是天下归心的唯一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