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黑板上，粉笔字都显得有些发白。

数学老师在上面讲得眉飞色舞，公式和例题写了满满一黑板，底下却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孟满也有点困。

昨晚回去之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刘耀文在月光下认真告白的样子，还有他那句带着紧张和期待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到现在想起来，心跳还会不自觉地加快。

她撑着下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皮却越来越重。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桌肚里忽然被人塞进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孟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见他正低头写板书，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拿出来，摊开。

上面是刘耀文那熟悉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点张扬的劲儿：

刘耀文困了

孟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纸条底下写了个“嗯”，又把纸条折好，悄悄塞回桌肚里，踢了踢刘耀文的椅子腿。

刘耀文低头，从桌肚里摸出纸条，看到那个小小的“嗯”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很快又写了一行字，再把纸条递回来：

刘耀文——再坚持一会儿，下课给你买汽水。

孟满看着“汽水”两个字，眼前一亮。

她最喜欢喝的就是橘子味汽水，尤其是冰镇的，一口下去，气泡在舌尖炸开，又甜又爽，瞬间就能把困意赶走。

她在纸条上写：

孟满要冰镇的

刘耀文看了，低笑一声，回了个“好”。

纸条来来回回传了几次，内容越来越简短，却让孟满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她看着桌肚里那几张被折得皱巴巴的纸条，心里暖暖的，连带着对黑板上那些枯燥的公式，都没那么排斥了。

旁边的宋亚轩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满，小声嘀咕

宋亚轩你们俩，上课传纸条，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孟满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纸条塞进书里，瞪了他一眼

孟满你小声点

宋亚轩我又没说什么

宋亚轩撇撇嘴，却还是压低了声音

宋亚轩不过，你俩这样，真的很像……

孟满像什么

孟满下意识地问。

宋亚轩像早恋的小情侣。

宋亚轩冲她挤了挤眼睛。

孟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刚想反驳，就听见数学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传来

万能人宋亚轩！看黑板！

宋亚轩吓得一哆嗦，立刻坐直了身体，假装认真地看向黑板，嘴里还小声嘀咕

宋亚轩真是的，怎么每次都点我……

孟满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刘耀文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数学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宋亚轩就像是被解放了一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宋亚轩终于下课了，我的脑袋都要炸了。

孟满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笑着说

孟满谁让你上课不认真听。

宋亚轩我有认真听啊，

宋亚轩反驳

只是那些公式太催眠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刘耀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对孟满说

刘耀文走，去买汽水。

孟满好

孟满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宋亚轩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宋亚轩啧啧啧，这就是有对象的待遇啊。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张真源

宋亚轩真源儿，你也给我买瓶汽水呗？

张真源正在整理作业本，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张真源自己去

宋亚轩……

严浩翔坐在座位上，看着孟满和刘耀文并肩走出教室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教学楼楼下就有一个自动贩卖机，课间的时候，总是围满了人。

刘耀文和孟满走过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刘耀文你在这儿等着。

刘耀文把水杯递给她

我去排队。

孟满点点头，站在一旁，看着他走到队伍后面。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看起来格外清爽。

孟满看着看着，又想起昨晚他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脸颊不自觉地又红了。

严浩翔在看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孟满一跳。

她转头，就看到严浩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孟满没、没看什么。

孟满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你也来买水啊？

严浩翔嗯

严浩翔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贩卖机的方向

严浩翔刘耀文对你挺好的。

孟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了两声

孟满他……还好吧

严浩翔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严浩翔那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唇膏，递到她面前

严浩翔这个，给你。

孟满愣住了

孟满啊？

严浩翔你早上嘴唇有点干。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严浩翔昨天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是一支草莓味的唇膏，外壳是粉色的，看起来很可爱。

孟满看着那支唇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严浩翔对自己的好，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刘耀文，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了。

她咬了咬唇，轻轻推回了他的手

孟满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

严浩翔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火苗。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

严浩翔是因为刘耀文吗？

孟满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严浩翔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自嘲

严浩翔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孟满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堵得慌。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想耽误他，更不想让他越陷越深。

刘耀文在干嘛？

刘耀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满回头，就看到刘耀文手里拿着两瓶橘子味汽水，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排队排得有点热。

孟满没什么

满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的那点烦闷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

孟满刚遇到严浩翔

刘耀文的眼神暗了暗，看向严浩翔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孟满，语气听不出情绪

刘耀文他跟你说什么了？

孟满没、没什么。

孟满避开他的目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汽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甜甜的橘子味，气泡在舌尖炸开，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刘耀文看着她明显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

刘耀文别想太多，嗯？

孟满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汽水，把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悄悄咽进了肚子里。

阳光正好，汽水很甜，身边的少年也很好。

孟满告诉自己，不管未来会怎样，至少现在，她要好好地珍惜眼前的这一切。

而那些还没说出口的心事，就让它们，暂时留在这瓶冒着气泡的汽水里吧。

纸条与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