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静静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棕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几步开外、已然摆开格斗架势的叶寸心。
微风拂过训练场,轻轻撩起她一缕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纤细、安静,像个一碰就碎的精致瓷娃娃。
叶寸心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泥泞的气息和破风声,径直向林墨冲去!
标准的军中突进步伐,力量与速度兼具,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几乎是无法躲避的压迫。
就在这一瞬间——
哈雷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元宝,嘴唇几乎没动,气声挤出:“你说……这丫头能挺几秒?”
老狐狸瞥了他一眼,像是责备他破坏纪律,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三个字:“最多一秒。”
他们的“一秒”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场中,林墨持着魔杖的手,只是极其轻微地、优雅地向上一抬。
没有咒语,没有征兆。
一道凝练、炽烈的红光自杖尖迸发!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在所有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叶寸心前冲的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骤然倒飞出去!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就在她即将以一个极其狼狈甚至可能受伤的姿势砸进泥潭的前一刹——
林墨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
一道柔和的、无形的魔力(缓冲咒)后发先至,轻轻托了叶寸心一下。
“噗通!”
水花和泥浆溅起,但声音远比预想的要轻缓。
叶寸心跌坐在泥潭边缘,除了满身泥泞和被冲击震得有些发懵,竟没有感到预料中的剧痛。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高压水枪还在远处徒劳地喷涌着水柱。
林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魔杖,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看向泥潭中呆坐的叶寸心,依旧用那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童音问道:
“还要继续吗?”
这一次,再没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个孩子在玩闹。
雷战对这场“示范”的效果显然很满意。
他踱步到泥潭边,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或屈辱不甘的脸,声音透过喇叭,冰冷地砸下:
“看看!你们连一个孩子都打不过,还大言不惭要当什么特战队员?!”
“报告!”一个女兵带着哭腔和愤怒喊道,“这不公平!她会……她会……”她卡住了,无法形容那诡异的力量。
“公——平?”雷战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嘲讽,“谁TM跟你讲公平?!战场上,敌人的子弹会跟你讲公平吗?敌人的刺刀会跟你商量公不公平吗?!”
他猛地转身,手臂指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林墨:
“你们,一群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对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本身就TM的是最大的不公平!还不许人家用自己的本事把你们打趴下?!”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训练场上空炸响:
“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特种部队!是勇士营!这里只有生死,只有输赢!‘公平’这两个字,打从你们踏进来那一刻起,就压根不属于你们!你们这叫什么?这叫误入歧途!你们在侮辱我们的骄傲!”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割过女兵们的脸:
“所以,我敢把话撂这儿——你们要是想留下,你们就死定了!”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聪明人,现在就该知道该怎么选!还等什么?!有聪明人吗?!”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不知是雷战那番撕碎所有幻想的残酷训话,还是林墨那颠覆认知、轻描淡写的一击所带来的震慑……或许兼而有之。
终于,第一个女兵颤抖着,哭着举起了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泥潭中,代表放弃的手臂,在一片绝望和迷茫中,陆续举起。
现实,用最冰冷的方式,完成了第一轮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