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的最后一道大工程,是窗帘。
他们在这件事上罕见地达成一致:不要厚重的遮光布,要能让清晨光线透进来的材质。跑了三家店,最后选定一款米白色的亚麻混纺,手感柔软,垂坠感好,阳光穿过时会筛成细碎的光斑。
量尺寸那天,师傅拿着激光尺在每扇窗前忙碌。贺峻霖跟在后面,认真记下每个窗户的数据,严浩翔则站在阳台上,想象着窗帘装好后的样子。
“会不会太透了?”他问,“夏天早上亮得早。”
“那就加一层纱帘。”贺峻霖在本子上标注,“亚麻做主布,纱帘做内衬,想亮就拉开,想暗就拉纱。”
师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要装两层?”
“嗯,一层透光一层遮光,可以搭配用。”贺峻霖解释。
师傅笑了:“年轻人讲究。行,两层就两层。”
安装那天是周五下午,两人都请了假。工人把长长的窗帘轨道钉进天花板,动作利落。贺峻霖站在客厅中央指挥高度,严浩翔在一旁递工具,偶尔帮忙扶梯子。
轨道装好,工人把窗帘挂上去,轻轻一拉——
米白色的亚麻布从一侧缓缓展开,像舞台幕布升起,又像云层散开。午后的阳光经过布料的过滤,变成柔和的、流动的光,洒满整个客厅。
贺峻霖站在光里,眯起眼睛。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举起相机。
“别拍。”贺峻霖伸手挡镜头。
“要拍。”严浩翔从取景器后看他,“这一刻很重要。”
快门声落下时,窗帘完全拉拢,将窗外的江景半遮半掩。光线变得朦胧而温柔,整个客厅像浸在淡淡的蜂蜜水里。
工人收工离开后,两人站在门口,第一次以完整的视角打量这个空间。
沙发、茶几、餐桌、书桌、窗帘、灯光、地板……
所有拼图,终于齐了。
“还差什么?”严浩翔问。
贺峻霖环顾四周,想了想:“植物。”
买植物是贺峻霖的主场。
他从小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小时候家里阳台摆满多肉,后来住宿舍没条件,只能养水培绿萝。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阳台,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龟背竹、琴叶榕、虎尾兰、吊兰、常春藤……”严浩翔念着清单,“你要开植物园?”
“阳台这么大,不种满可惜。”贺峻霖理直气壮,“而且绿色能舒缓情绪,对眼睛好,还能净化空气。”
他们选了花卉市场一个晴朗的周末。贺峻霖像进了宝库,蹲在多肉摊前挪不动步;严浩翔则对各种大型绿植更感兴趣,和老板认真探讨光照需求。
最后买了一大车:两盆龟背竹,一棵琴叶榕,若干绿萝吊兰,几盆不同品种的多肉,还有——
“这棵。”贺峻霖站在角落里,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树苗。
严浩翔走过去,愣了一下。
银杏。
“你说过的。”贺峻霖轻声说,“汉堡街头的银杏,你每次看到都会想起我。我们可以在阳台上种一棵。”
银杏树苗很瘦小,还没到他膝盖,叶片稀稀疏疏。但它的枝条笔直地伸向天空,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严浩翔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好。”他的声音有些低,“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