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彦月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眼底所有的恨意与痛苦都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古井深水般的平静，以及恰到好处的、对“神明”的敬畏与狂热。

她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轻柔而平稳：“能为神明大人效劳，是朝颜的荣幸。那位妹妹……已经前往极乐世界了吗？”

“是啊，她走得很安详哦。”童磨笑眯眯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揩去自己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将那根染血的手指伸到彦月面前，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她一直在感谢我呢。朝颜，你看，这就是救赎的证明。”

血腥味扑面而来，那是指尖上还未凝固的、属于那个年轻女子的鲜血。

彦月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她看着那滴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悲悯与向往的复杂神情。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掉了童磨指尖上的血迹。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胃里翻江倒海般地抗议着，但她的表情却无比虔诚。

“愿她的灵魂，在您的体内获得永生。”彦月低声道。

童磨的眼睛微微睁大，虹色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神经质的愉悦笑声。他一把揽过彦月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冰冷无温的怀里。

“哈哈哈哈！朝颜，你真是太棒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童磨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兴奋，“人类总是那么愚蠢，只有你，只有你能理解我的慈悲。留在我身边吧，永远留在我身边……直到我将你也‘救赎’的那一天。”

靠在童磨冰冷如尸体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那颗恶鬼之心沉闷的跳动，彦月缓缓闭上眼，双手顺从地环上他的腰。1

“是的，神明大人。”她在童磨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我会永远看着你……直到亲眼看着你，坠入地狱的最深处。

冰冷如冰雕的怀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童磨而言，人类的温度虽然新奇，但无法在他那颗虚无的心中停留太长的时间。

他缓缓松开手，双手捧起彦月的脸颊，那双流转着七彩虹光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真诚而热切，仿佛在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而那眼底深处，却依旧是一片虚无的死寂。

“朝颜的脸好烫哦，是因为太感动了吗？”童磨歪了歪头，指尖顺着她细嫩的颈侧滑下，停留在她搏动着的颈动脉上。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具温热的身体就会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化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但他舍不得。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懂事”又如此完美的信徒，他想多玩一阵子。

“是的，神明大人。”彦月微微仰起头，任由他致命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要害处。

她甚至主动将脖颈往他的指尖上贴了贴，脸上带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崇高，“能被您这样注视着，朝颜的灵魂仿佛都在战栗。那是对极乐世界的向往。”

“真好啊……”童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收回了手。他转过身，赤着脚在铺满厚重榻榻米的佛堂里踱步，身上的金色对襟御织羽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