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彦月做出了决定。
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过身体,将肩膀的非致命部位迎向铁锥,同时,她的目光平静地看向童磨。
她在赌。赌童磨对她这个“新玩具”的占有欲,以及他那不容许旁人染指自己所有物的傲慢。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洞穴中炸开。
金色的对扇不知何时已横在彦月颈侧,铁锥刺在扇面上,擦出一星火花。
童磨的身影如同凭空平移了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纱织酱,你在做什么呢?这样粗鲁,神明大人可是会生气的。”
纱织被震得倒退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滑的血苔上,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满是狂热与恐惧交织的扭曲:“教祖大人!这个女人根本不敬畏您!她看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她是个骗子!我是在替您清除杂质啊!”
童磨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孩子被打扰了玩具的委屈:“啊啊,真是太吵了。”
金色的折扇挥过。
甚至没有血肉被切开的声音,纱织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血色的池水中。
惨叫声刚要响起,折扇再次轻飘飘地一划。
纱织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进血莲池中,砸碎了一朵盛开的白莲,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彦月站在原地,神色自若。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眼球极速转动,将童磨出手的轨迹死死刻在脑海里。
极快,近乎瞬移。但因为童磨天生没有痛觉,他的动作完全不考虑身体的防守与反噬。在折扇收回、力道用尽的刹那,他的右侧肋下因为过度舒展,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滞空停顿。
那是他生理结构上的“无意识死角”。
“吓到了吗,朝颜?”童磨转过脸,脸上的血迹瞬间被他用舌尖舔舐干净,再次恢复了那副无害的俊美模样。
“有一点。”彦月低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的几点殷红,“她弄脏了我的鞋。”
童磨低头看去,随即轻笑一声,竟然毫无架子地蹲下身去,用冰凉的指尖温柔地抹去她鞋面上的血迹。
“真可惜呢。不过,朝颜,你刚才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用手挡一下的吧?”童磨仰起头,七彩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微光。
“因为您在身边。”彦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笃定,“神明,是不会允许信徒在自己面前被凡人伤害的。”
童磨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真是一个完美的回答。走吧,这里确实太臭了,不适合女孩子久留。”回到自己的房间。彦月反锁上门,点亮油灯。她脱下鞋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地擦拭着鞋底边缘粘上的血泥。
血莲池的泥土里,混杂着一些极细碎的、呈现出灰褐色的植物根须。
彦月用镊子将那些根须夹起,放在鼻尖下细细嗅闻。
在浓烈的血腥味掩盖下,有一种淡淡的、被某种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苦涩气味。
这是紫藤花的根须。而且经过了脱水和防腐处理,锁住了气味,难怪童磨那种敏锐的嗅觉没有察觉。
血莲池的白骨堆底下,有人在利用尸体腐烂产生的养分,暗中培育改良版的紫藤花。
教团内部,有鬼杀队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