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摇人

咔嚓。

断裂声很脆。

那把异变肉刃从中间断成两截。一截掉在地上，切口平滑。

黑死牟单膝跪地。他握着半截断刀的手，抖个不停。

正面硬碰硬，活了四百年的上弦壹输了。单方面挨打。

彦月拔出刀。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她停在黑死牟身前三步远。

“时代变了，六眼。”她举刀。

刀锋对准那颗长满眼睛的头颅。

“下辈子少长几只眼。看着累。”

话音刚落，黑死牟胸前那处无法愈合的创口内，涌出大团粘稠黑血。

血液在半空汇聚，蠕动，剥落外层。一只硕大的眼球露出来。眼白布满红血丝。

眼球中央没有瞳孔，只有黑洞。

山谷的空气变得滞重。周围草木枯萎。压迫感成倍增加。

彦月停下动作。

她盯着那只眼球，手指扣紧刀柄。

这东西恶心，不能留。早点砍完早点收工。

“无惨。”她念出这个名字。

眼睛转动了一下，锁定彦月。

一个低沉、带命令语气的男声在所有人脑内响起。

“把她，带回无限城。”

黑死牟抬头。断裂的肉刃重生。

他身上的鬼气暴涨。

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传出。身体开始扭曲。

彦月眯眼。

真会摇人。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山谷中回荡。

黑死牟的身体剧烈膨胀。原本高大的身躯再次拔高，撑破了紫色的阵羽织。暗红色的肌肉翻卷出来，一截截苍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在背部、肩膀、手臂上疯狂生长。

那些骨刺拉长，扁平化，变成数十把长短不一的肉刃。

他脸上的六只眼睛向外凸起，额头两侧长出弯曲的犄角。獠牙刺破了嘴唇。

武士的伪装没了，成了一头怪物。

暗紫色的鬼气粘稠得凝聚成水滴，砸在地上。地面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周围数十米内的草木枯黄、化作飞灰。无惨血液中蕴含的剧毒开始蔓延。

半空中那只由黑血凝聚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无惨的意志接管了黑死牟体内的一部分细胞，强行催化他的异变。

强风卷起地面的碎石。

义勇用日轮刀撑着身体，单膝跪地。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半边羽织。

他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这怪物连无惨的血都用上了，她还能应付吗。刚才那一刀，到底是怎么砍出来的。换做自己，连看清动作都做不到。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无一郎躺在十几米外的废墟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失去控制。

他盯着彦月。

好强。原来人类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实力差距太大。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鬼和人的认知。

彦月站在原地，任由风吹动她的长发。左眼角的黑色云纹继续向下蔓延，穿过脸颊，一直延伸到白皙的脖颈处。

她需要保存体力，尽快砍下这怪物的头，回去交差。

她看着黑死牟现在的模样。

“真丑。”彦月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打不过就叫家长。

叫了家长还开挂。

开挂还变这么丑。

“你不如自己退群吧。”她把刀扛在肩上，左手掏了掏耳朵。

“无惨的审美，几百年如一日的烂。”

黑死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数十把肉刃同时挥动。

彦月迎着刀光走过去。

“来，让我看看你这丑东西还能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