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露面了。”她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冬眠,等明年春天再出来发芽。”
哗啦。冰层碎裂,成块的黑冰砸在地上,散落一地。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穿黑底红纹和服的男人。高马尾。六只眼睛。
中间两只眼瞳刻着字。上弦壹。
黑死牟没有理会周围的剑士。六只眼睛同时转动,视线锁定彦月,随后下移,停在她手里那把刚拼装好的刀上。
刀身与刀镡严丝合缝。三百年的分离,并未让它们生分,反倒因为极端的能量碰撞,透出某种极具攻击性的凶戾。
值得注意的是,黑死牟的呼吸节奏变了。很细微,但逃不过彦月的眼睛。
“三百年。”嗓音低沉,混杂着金属摩擦的粗粝质感。“你,还是这般,惹人生厌。”
彦月握住刀柄。拇指在云纹刀镡上摩挲了两下。
“彼此彼此。”她迎上那六道视线,“几百年不见,你这六只眼睛的偷窥狂还是这么喜欢躲在暗处看戏。怎么,无限城的伙食不好,饿得连冰块都要啃?”
狂风平地卷起。
地上的冰渣被气流卷向半空。两道极端的气场在山谷内迎面相撞。
没有多余的动作,单纯的能量倾轧。周围十米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重重砸向远处的岩壁。
夜空的云层被这道气流硬生生冲散。
一轮残月高悬。月光森白,照在两人之间。
夜风彻底停滞。地上的碎冰脱离地心引力,缓缓升空。
黑死牟的手搭在刀柄上。那把名为虚哭神去的肉之刃,刀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彦月。
“你的眼神,和三百年前那个愚蠢的女人一模一样。”黑死牟开口,声音震动空气,引发低频的嗡鸣。“握着这把刀,就以为能斩断我的脖子。结果,她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我切成了肉块。”
彦月左眼的梅红光芒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右腿猛地发力,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
人随刀走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彦月跨越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黑死牟面前。长刀自上而下劈落。
黑死牟拔刀。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紫色的刀光划破夜空。伴随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圆月刃,迎上彦月的刀锋。
两把刀撞击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的岩石层层剥落,化为齑粉。
义勇一把抓住铁珍的衣领,向后急退数十米。无一郎双脚犁地,刀刃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种力量……”无一郎看着前方卷起的尘土,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那是身体本能的战栗。
尘土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错。
黑死牟单手握刀,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虚哭神去的长度超乎寻常,每一次斩击都覆盖了极大的范围。圆月刃无规则地四散飞溅,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彦月双手持刀。黑色的云纹在刀身上流转。
她不退半步。
“云之呼吸,肆之型,流云。”
黑冰顺着刀刃蔓延。彦月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劈、砍、撩、刺。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极寒的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