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杀式的招数,对内脏的压榨堪称恐怖。
算上刚刚那下。顶多还能挥六刀。
六刀。要么这怪物死,要么大家一起交代在这里。
富冈义勇的身影,如鬼魅般贴着上弦四的攻击轨迹游走。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总能在彦月初露败势的瞬间,以最刁钻的角度递出刀锋,逼迫上弦四回防。
两个人明明一句话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无。
但那份默契,却像是同生共死过无数次的袍泽。
义勇的战法简单到极致——彦月的刀指哪,他就把鬼往哪赶。
简单,却也最难。这需要他完全舍弃自己的战斗节奏,将自己变成彦月挥出的刀的一部分。
水柱的战斗直觉,在此刻展露无遗。
就是现在!彦月脚下发力,身形陡然化作一团飘忽不定的云雾。
云之呼吸·参之型——乱积云!
三道斩击不分先后,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劈向上弦四!
一道虚斩在前,诱敌格挡。一道残影在侧,逼其闪避。
真正的杀招,藏在最后!
上弦四果然上当,格开第一刀,侧身躲过第二道,视野和重心的转换在这一刻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滞。
足够了!
噗嗤!
那把熟悉的、曾斩落无数鬼首的日轮刀,精准地从它的视觉盲区切入,将它的左腿齐膝斩断!
上弦四身形一矮,单膝跪地。
好机会!义勇的身形从它身后暴起,刀身上水流奔涌,发出海潮般的怒号。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这一刀,直取脖颈!
然而,上弦四的应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甚至没有去看义勇的刀,断腿处猛地喷出一股浓稠的血浆,巨大的反冲力竟将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推向半空!
血雾弥漫中,它的脊背突然裂开,六根惨白的骨刺猛然暴出,如同垂死的蜈蚣般,呈扇形扫向地面!
“小心!”
义勇急身后撤,彦月就地翻滚。
轰——!
骨刺砸入地面,坚硬的岩层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四溅。
半空中,上弦四断掉的腿已经重新长出,那六根骇人的骨刺也缓缓缩回体内。
它低头,俯视着下方两个渺小的人类,像是在看两只蹦跶不了多久的虫子。
战斗进入白热化后,它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百年前,有个用云之呼吸的女人。”
“和你一样,也用这把刀。”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
“我吃了她。”
彦月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手中的刀震得更厉害了。
刀匠村中心。水渠里冒出一个长满鳞片的脑袋。
铁穴森端着刚打好的粗胚,准备去淬火。水面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一条长着蹼的手臂探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骨头断了。
“我的手!不,我的刀胚!”铁穴森凄厉大叫。这帮常年打铁的家伙,脑子里装的只有刀。手断了可以,刀胚不能掉。
水槽、水井、就连煮饭的铁锅里,水花翻滚。鱼头人身的怪物爬上岸。嘴巴裂到耳根,满嘴细密的锯齿。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
它们全是上弦四埋在村子水系里的分裂体。
这老东西下了一盘大棋。正面硬刚的同时,留了后手抄家。
头顶瓦片碎裂。一道樱粉色残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