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鬼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那神情里有种他看不懂的，遥远的寂寥。

义勇的手在袖中握了握，又松开了。那把刀的事，她没有对他提过一个字。

这不是不信任。他能分辨。那种沉默里没有防备的味道，只有一种他暂时读不懂的沉重。就像她不说，只是因为这件事太重，重到无法轻易对人开口。

她在背着什么？义勇转身，走入暮色深处。

身后，训练场上传来刀风声。

无声的、几乎不存在的刀风。

黄昏落尽，一个执念不散的灵魂，借着少年的手，再次握住了他的刀。

月色被撕开。没有征兆。没有妖异的气味逐渐逼近——是瞬间降临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一整座山无声地塌下来。

祢豆子最先动了。

她从木箱中冲出，脚尖蹬碎地面，指甲在月光下拉出五道残影，直扑向从林间裂缝中涌出的那团血肉。

上弦四。半截身体从地面长出来，像一棵倒生的树，面孔倒悬，六只眼睛同时对准了祢豆子。它没有笑。上弦不会对猎物笑。

“哦？鬼。”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回响，是分裂——那具身体的肩膀处、腰腹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撕裂、重组。分身。每一个都带着上弦的气息。

祢豆子的爪击撕开了第一具分身的胸腔，血鬼术在她指尖炸开，粉色的火焰灼烧着鬼的再生组织。但第二具分身已经绕到了她身后。

“祢豆子！”炭治郎的声音从三十步外传来，伴随着拔刀声。他跑得很快，但上弦四更快。第三具分身横切而出，挡在他和祢豆子之间，手臂变形成刀刃状，劈下来。

炭治郎侧身，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刀光与鬼的肢体碰撞，火花在黑暗中炸裂。他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

上弦的力量等级和下弦完全不是一个维度。这个认知像冰水灌入后脑。

玄弥从右翼杀入。

他没有用刀。嘴里咬着一截不知从哪扯下来的鬼的碎片，面部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南蛮铳举起，对准最近的分身轰了一发。

弹丸穿透分身的头颅，后脑炸开。但那具分身只是晃了晃，碎裂的头骨已经开始愈合。

“不够。”玄弥咬牙，铳口冒着青烟，手已经在装填第二发。

祢豆子被第二具分身击中了。

那一击打在她的左肋，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她的身体横飞出去，撞断两棵树，在地面犁出一道沟痕。她挣扎着起身，左臂已经以鬼的速度再生，但速度明显慢了——上弦的攻击带着某种抑制再生的血鬼术。

“有意思。”那具倒悬的本体终于把整个身体从地面拔了出来，站直了。比预想的矮小，像个孩子的体型，但六只眼睛里流转着数百年积蓄的杀意。“鬼杀队的人，和一只背叛了鬼的鬼。无惨大人会很高兴。”

玄弥咬碎嘴里的鬼肉，吞了下去。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硬化，瞳孔竖裂。

这是他的体质，吞噬鬼的血肉后短暂获得鬼的能力。他扛着南蛮铳冲上去，近距离对准分身的脖颈开了第二枪。

这次有效。那具分身的头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