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无一郎偏过头,嘴角挂着血,眼神却清明了一瞬。
彦月不再犹豫,指尖发力,第三针稳稳落下。
“唔……”无一郎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彦月立刻伸手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额上的斑纹才彻底隐去。
身体的灼热感也在缓慢消退。
“又发作了。”无一郎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被抽干力气的疲惫,“比上次……还快。”
彦月的心往下一沉。又?上次?
他用的是“又”和“上次”。
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低声问,“你到底发作过几次?”
无一郎没有回答。
他撑着彦月的肩膀,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除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失控咳血的人不是他。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隐队员,语气平淡:“村长的事,明天再说。”
“是……是!”那名隐队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彦月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眼榻榻米上那滩刺眼的血迹。
他到底,瞒了多少事。
无一郎低头看着榻榻米上的血迹。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拔掉了手腕上的银针。
彦月皱眉:“我还没——”
“够了。”他把银针放在彦月手心里,指尖碰到她掌心的一瞬间,停了一下。
“不要告诉任何人。”
“无一郎,你身上到底——”
“任何人。”他重复了一遍。薄荷色的眼睛盯着她,里面有警告,也有别的什么。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幅均匀。
彦月认出了这个脚步声。
义勇推开门。
他的目光先落在榻榻米上的血迹上,再移到无一郎苍白的脸上,最后停在彦月还握着银针的手上。
三个人。一间屋子。空气冻住。
“发生了什么。”义勇的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无一郎靠坐在墙边,抬眼看了义勇一眼。
“没什么。”
义勇没动。他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把月光都挡在了外面。他的视线扫过榻榻米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鼻子微微翕动。
血腥味太重了。这不是划破手指的程度。
“时透。”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平,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我说了没什么。”
两个人对视。
一个坐着,仰着脸,脸色白得像纸。一个站着,垂着眼,神情看不出起伏。
气压低得吓人。
彦月夹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义勇终于迈开步子,大步走进房间。他绕过那滩碍眼的血迹,径直走到彦月面前,低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新缠好的绷带上。
“药上过了?”
“嗯……无一郎帮我上的。”彦月小声回答。
义勇的目光在无一郎身上刮过,只停了一秒,又回到彦月身上。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他对彦月说,不是商量,是通知,“跟我走。”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不用走。”
义勇回头。
时透无一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身形单薄,嘴唇毫无血色,可那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在绝壁上迎着风雪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