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队服,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横着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眼神凶悍,眉宇间一股戾气。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声音粗哑地说了几句,然后便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对着她们,只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
蜜璃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指了指那少年,对彦月说:“彦月,你看,那是不是不死川先生的弟弟?他好像也是鬼杀队的。”她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一丝好奇。
彦月顺着蜜璃的目光看过去。那少年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即使只是背影,也让人感到压迫。
不死川……这个姓氏,她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许是某个柱的名字。她收回目光,看向蜜璃,对方已经又拿起了第六条烤鱼。
这家店的食物,看来确实很合她的胃口。
少年周身的气压,与蜜璃的明媚形成鲜明对比,也让这顿饭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店里人不多,但气氛被玄弥的到来搅得有些微妙。临桌的两个旅人明显坐不住了,匆匆结了账,脚步很快。
蜜璃倒是浑然不觉,正掰着手指算今天吃了多少东西。
“六条烤鱼,三碗饭,两份渍物,一份味噌汤……”她认真地数着,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嗯,还差一份甜品才算完整。”
彦月没接话。她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动静牵走了。
玄弥点的东西上了桌,是一碗普通的面,分量不大。他低头吃着,速度很快,筷子在碗里翻搅的声音干脆利落,像在完成某种任务而不是进食。
他的队服右袖上有新补过的痕迹,针脚粗糙,显然不是蝴蝶屋的手艺。自己缝的。
彦月收回目光。
角落里,玄弥把面吃完了。他站起来,走向柜台去结账。经过她们的桌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彦月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没有。只是脚步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掏出铜板拍在柜台上,推门出去了。
门帘落下,晃了两晃。
蜜璃歪着头想了想,一拍手:“他肯定是在想,这两个女孩好漂亮!”
彦月差点被茶呛到。
她咳了两声,蜜璃赶紧帮她拍背,嘴里还在絮叨着“彦月你别急”和“那种伤疤其实也蛮有男子气概的”之类的话。
蜜璃掰着手指,正念叨着还缺一份甜品。头顶上方,一只黑色的餸鸦振翅落下。
它与寻常的鸦不同,颈间系着紫藤花纹的布条,喙中衔着一小卷纸条。蜜璃眼尖,伸手接住。她展开纸条,快速浏览,原本愉悦的眉眼渐渐收拢。
“彦月,”蜜璃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方才的轻快,“是义勇先生的餸鸦。”
彦月心头一紧。她望向蜜璃,等待下文。
“信上说,义勇先生最近状态不佳,有些……消沉。”蜜璃读出纸条上的内容,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担忧,“最近他任务很多,是不是太累了?”
消沉。这个词像一团棉絮,堵在彦月心口。
她认识的富冈义勇,向来沉默寡言,不轻易流露情绪。能让餸鸦特意传信说他消沉,想必情况不轻。
上一次见面,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当时她没多问,现在回想,或许早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