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

彦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1

云之呼吸的核心，是将自己的气息融入周围。此刻，她试着让自己的感知像雾气一样散开，去触摸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她感觉到了。无数股气息在城中涌动。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迷路了吗？”彦月猛地转身，刀已经挥出。一只手轻轻接住了她的刀。

那是一只很白的手，带着诡异的力量。刀锋砍在那只手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彦月看清了眼前的人。

华丽的衣袍，奇异的头饰，眼角的数字，还有那张永远带着微笑的脸。

上弦之贰。童磨。

童磨就站在她身后，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那张带着永恒微笑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又见面了，小丫头。”他笑着说，“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死路。”彦月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童磨没有躲，甚至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柄刀，笑容更深了。“好快的刀。云之呼吸……真美。”彦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童磨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我一直很好奇，”他说，“你为什么会用这种呼吸法？云之呼吸，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彦月依然沉默。童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上一个用云之呼吸的人，我认识。他叫什么来着……”他做出思考的样子，“啊，想不起来了。太久远了。”

他笑着看向彦月。“你是他什么人？徒弟？后人？还是……”

彦月的手微微握紧刀柄。

“不说话？”童磨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秘密才有意思。”

他忽然伸手，手指轻轻拨开架在脖子上的刀。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让彦月的手腕一阵发麻。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杀你太可惜了。”

彦月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童磨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说，“极乐教。”彦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也许是因为，在这座迷宫里，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童磨在前面走着，步伐轻快得像在散步。

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化。扭曲的走廊渐渐变得规整，黑暗渐渐被昏黄的灯光取代。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是香烛，是焚香，还有一些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到了。”童磨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极乐教。”

彦月抬头看去，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金碧辉煌的佛像，层层叠叠的经幡，密密麻麻的烛台。信徒们跪在蒲团上，虔诚地诵经。香火缭绕，钟声悠扬。

如果忽略那些信徒空洞的眼神，这完全是一座正常的寺庙。

“怎么样？”童磨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很漂亮吧？”

彦月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信徒身上——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的衣服，却都有着同样空洞的眼神。

他们机械地叩拜，机械地诵经，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他们在追求极乐。”童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给他们极乐。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