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就好。”
半夜,彦月醒了。
不是因为做梦,只是单纯地睡不着。她轻轻起身,绕过睡得四仰八叉的伊之助和蜷成一团的善逸,拉开纸门,走到廊下。
月光还是那么亮。
她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你也睡不着?”炭治郎的声音。
他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还拿着两个杯子。
“老婆婆给的茶。”他递给她一杯,“说是能安神。”
彦月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茶水还温热,带着淡淡的麦香。
“你怎么也醒了?”她问。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
“做了个梦。”他说,“梦见家人了。”
彦月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种梦。梦醒之后,比不做梦更难受。
“以前做梦会哭。”炭治郎的声音很轻,“现在不会了。只是醒来之后,会想他们很久很久。”
他喝了口茶,转头看向彦月:“你呢?会做梦吗?”
彦月点点头。
“经常。”
“梦见什么?”
彦月想了想。
“有时候是师父。”她说,“有时候是我没见过的人。我爹,我娘。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梦里会有他们的脸。”
“什么样子的脸?”
彦月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很温和。”她说,“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笑。”
炭治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还有时候,”彦月的声音更轻了,“会梦见炼狱先生。”
月光静静地照着,院子里偶尔传来虫鸣。
“我梦见那个早晨很多次。”她说,“每次都是同样的画面。他站在那儿,浑身是血,对着我笑。”
她顿了顿。
“然后我就醒了。”
炭治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我也梦见过。”他说,“但我不觉得那是噩梦。”
彦月看他。
“因为我梦见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炭治郎抬起头,“就像他最后看我们的那个笑容。”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彦月。
“所以我想,他不是来让我们难过的。他是来告诉我们,继续往前走。”
彦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很清澈。
她忽然想起白天他说过的话——“云没有固定的形状,所以敌人抓不住你。”
可她现在忽然觉得,有形状也没关系。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在你身边坐着,陪你喝茶,听你说那些不愿对别人说的话。
“炭治郎。”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伙伴嘛。”
彦月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茶水轻轻晃动,映着月光。第二天一早,四个人继续上路。
善逸打着哈欠走在最后,抱怨着“昨晚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吵死了”。
伊之助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对着路边的草丛挥刀。炭治郎背着祢豆子走在中间,步伐轻快。
彦月走在他旁边。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彦月。”炭治郎忽然开口。
“嗯?”
“昨天你说的那些……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彦月摇摇头:“没什么。”
“不。”炭治郎认真地说,“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所以我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彦月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自己的嘴角也弯起来了。
“走吧。”她说。
“嗯,走吧。”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前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