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毒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腥甜与草木涩味。彦月半跪在地,双臂稳稳托着昏迷不醒的我妻善逸——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中毒后的抽搐虽已平息,却依然意识全无。
她小心地护着他,不敢有丝毫晃动,额角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如蝶般掠至。紫发在林间光影中微微扬起——蝴蝶忍终于赶到了。
彦月紧绷的心骤然一松,几乎是带着颤音脱口而出:“忍小姐!您来了就好……这家伙中毒很深,拜托您了!”她谨慎地将善逸交付到蝴蝶忍手中,直到确认对方接稳、即将施救,才匆匆起身:“我先去找炭治郎他们!”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林中一片寂静,早先的打斗声已然消失。等她循着气息与零星的刀光赶到时,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下弦之五·累倒在灰烬中,再无生息;炭治郎静静立在原地,而他的妹妹祢豆子,终于平安回到了他的身边。
彦月心头一暖,正要上前—— 身后骤起寒意。
蝴蝶忍竟已紧随而至,眼中冷光乍现,手中利刃毫无预兆地出鞘,直劈向祢豆子!
“祢豆子!”炭治郎的惊呼被刀风盖过。
一道深蓝身影如电闪至。
金属交击的清响划破寂静——富冈义勇的日轮刀稳稳架住了蝴蝶忍的突袭。两人刀锋相抵,气氛瞬间凝固。
彦月呼吸一滞,几乎本能地冲上前去,张开手臂拦在两人之间:“请等一下!忍小姐、义勇先生——不要动手!”
她急切地转向蝴蝶忍,声音却努力稳住:“祢豆子她不一样……她从没有伤害过人,一直在抵抗鬼的本能。她是可以相信的!”
刀刃相碰的余音仍在林间震颤,金属擦出的星点火花转瞬即逝,空气却仿佛凝成了冰。蝴蝶忍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唇角仍挂着那抹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底却霜寒一片。
她没有收力,只是微微偏首看向彦月,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锐利: “彦月,你应当比谁都清楚——鬼终究是鬼。”
她目光落回祢豆子身上,那凝视竟含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冷冽:“此刻未食人,不代表永不食人。暂时的忍耐,或许只是为了日后更贪婪的吞噬。容鬼存活,便是对逝去之人的背叛……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炭治郎眼眶骤然通红,张开双臂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不是这样的!祢豆子她宁可饿到失去意识,也从未伤害过人!她一直在保护我!”
祢豆子蜷缩在兄长身后,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蝴蝶忍,努力地、一下下摇着头,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在证明自己的无害。
彦月胸口发闷,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比谁都明白蝴蝶忍笑容下的深渊——那是由至亲之痛熬成的恨意。
可她同样无法忘记,这一路走来,祢豆子是如何在血色本能与人性之间挣扎、如何咬紧竹筒忍住呜咽的模样。
刀刃依旧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