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箱子的锁扣,然后将那只看起来并不轻便的木箱,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竹制的背带勒紧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鳞泷,只对彦月说了一句。
“走了。”
这一次,彦月站起了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屋。
身后,是鳞泷左近次沉默的注视,身前,是通往未知的幽深密林。
木屋的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合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步踏出,山间的寒气便裹挟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骤然黯淡,高耸入云的古树枝叶交错,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亮片。
周遭的虫鸣鸟叫,在他们踏入林间的那一刻,诡异地静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嘈杂,仿佛只是在审视着两个不速之客。
富冈义勇的背影沉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那只装着灶门祢豆子的木箱,被竹制的背带牢牢固定在他的肩上。每一步落下,背带都会深深勒进队服的布料里,显露出一个紧绷的轮廓。
彦月跟在后面,箱体随着义勇的步伐,有节奏地轻微起伏。
义勇的步伐很快,而且恒定。
他没有选择平坦好走的大路,而是径直穿行在崎岖难行的密林深处。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每一次发声,都像是这片死寂森林里突兀的叹息。
彦月必须集中精神,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他的呼吸很轻,脚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时间在沉默的跋涉中被拉长,变得粘稠而模糊。
太阳在头顶的枝叶缝隙间缓缓移动,投下的光斑在他们身上流转变幻。林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彦月的发梢,也吹动着义勇的羽织。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富冈义勇,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一直紧盯着他背影的彦月,险些撞了上去。
他稳住身形,向前看去。
义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着头,视线投向了被浓密枝叶遮蔽的天空。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并非是临战的姿态,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
林间的嘈杂声,再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不是短暂的停顿,而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风停了。
连树叶的摩擦声都消失殆尽。
一根无形的弦,在空气中被瞬间拉紧。
“嘎——!”一声嘶哑、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鸣叫,从高空直坠而下。
那声音里充满了焦灼与急切,完全不同于山林间任何一种飞鸟的啼叫。
彦月抬起头。
一个黑点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带着一股劲风,精准地朝着富冈义勇俯冲而来。
是一只乌鸦。
一只体型比寻常乌鸦要大上一些,眼神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餸鸦。
它收拢双翼,稳稳地落在了富冈义勇的肩膀上,爪子紧紧抓着队服的布料。
“紧急传令!紧急传令!”餸鸦的喙部开合,吐出清晰而急促的人言。
“富冈义勇!奉主公之命!速往那田蜘蛛山支援!”
“重复!速往那田蜘蛛山支援!”
那田蜘蛛山。
那里是新晋队员们进行首次任务的地方之一。
“山中有多名队员失去联络!疑似有十二鬼月存在!”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餸鸦尖锐的声音还在回荡,富冈义勇已经有了动作。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
在餸鸦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经转动了身体,面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