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月的日轮刀在腰间,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刀鞘上新打的铜钉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点。
她不明白自己的呼吸法为何会引起一位柱的注意,更不知道,那位被所有队员尊崇的“主公”,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义勇先生。”彦月终于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沉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有些单薄。
“主公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富冈义勇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目视前方,声音像是他挥出的水流,平稳而坚定。
“主公是引领鬼杀队的光。”
“见到他时,你自会明白。”
这个回答,没有缓解彦月的紧张,反而让她的心脏收得更紧。光?那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又走了一段路,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变化。
紫藤花的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温柔地包裹住她。穿过一片盛开的紫藤花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宅邸静静坐落于山坳之中。庭院里的砂石被仔细地耙出波纹,几株早开的垂枝樱,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雅致得不像是一个杀鬼组织的总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宅邸前方空地上的人。
九个人。
八人站立,一人跪坐中央。
彦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便是柱。
即使从未亲眼见过,但当他们汇聚在一起时,那种无形的气场,强大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独属于强者的领域。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彦月循着感觉望去,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眼眸。
炎柱,炼狱杏寿郎。
旁边,虫柱蝴蝶忍正眯着眼对她微笑,那笑容和在蝶屋敷时一模一样,亲切,却又带着一丝无法看透的距离感。
恋柱甘露寺蜜璃,正好奇地张望着她,双颊泛着可爱的红晕。
而她身旁的蛇柱伊黑小芭内,缠绕在脖子上的白蛇吐着信子,他那被绷带遮住的脸下,一双异色瞳的目光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音柱宇髄天元靠着柱子,双臂环胸,额饰上的宝石闪烁着华丽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身材最为魁梧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握着一串巨大的念珠,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眶中不断滑落,口中念念有词。
风柱不死川实弥,满身伤疤,眉头紧锁,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躁与不耐。
而水柱富冈义勇,已经快步走到了队伍的边缘,沉默地站好,融入了那道由强者组成的堤坝。
跪坐在九柱中央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
他穿着深紫色的和服,上半张脸被狰狞的紫红色疤痕所覆盖,那病态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
可他的那双眼睛——清澈、温和,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的污秽与黑暗,包容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产屋敷耀哉。
“欢迎你,神宫彦月。”主公的声音温润如泉,明明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竟然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义勇已将你的情况大致告知。请上前来。”
彦月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些僵硬。她迈出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剧烈的心跳上。
她走到距离主公数步远的地方,依着记忆中学来的礼节,单膝跪地。
“不必拘礼。”主公微笑着,那笑容让那张可怖的脸都柔和了下来。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彦月依言抬头,迎上了主公的视线。
在那双被病痛侵蚀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注视下,她所有的紧张、不安、惶恐,都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接纳与好奇。